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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愛--母親對子女無怨無悔所付出的愛。許多人都感受過母愛的溫暖,世人都稱許母愛很偉大,但,這樣的愛是自然生成的?或是需要後天學習呢?每一個即將當母親或已經當母親的女人都能具有母愛嗎?如果沒有呢?對孩子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呢?

 

《凱文怎麼了》是一部改編自美國作家蘭諾‧絲薇佛Lionel Shriver2003年同名小說《We Need to Talk About Kevin》的電影。此書以一個太太寫給丈夫的信札,鉅細靡遺的敘述:孩子凱文成長過程中種種匪夷所思的表現、生為母親的焦慮心境與惶惶不安態度、凱文在青少年時期鑄下大錯關進少年看守所的經歷、凱文犯錯後母親所背負的殘酷原罪以及母子兩人終於和解的過程。

 

整本書的調性異常沉重,當讀者隨著這位母親走過養育叛逆孩子的經歷時,不禁也要跟著愁眉與嘆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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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開場的番茄節與凱文某些表現的年齡做了些許改編外,電影與小說情節大致契合。

 

電影以西班牙歡樂的番茄節開啟序幕,鮮紅的番茄如嬌豔欲滴的青春,正值青春風華的艾娃Eva(蒂妲‧絲雲頓 Tilda Swinton飾演)在此遇上了伴侶法蘭克林Franklin(約翰‧萊里 John C. Reilly飾演),兩人隨之展開親密之旅。番茄節中滿地滿坑的番茄殘渣,其肆無忌憚的血紅怵目驚心,讓人不安焦慮,似乎預言了艾娃往後的衝突人生。

 

時間快速轉換,憔悴的母親艾娃獨自住在簡陋的小屋,當她早晨悠悠轉醒,眼前一片紅光映照雙眼,她不明所以,緩緩踏出門外,赫然發現小屋被潑滿紅色的油漆!停在門前的汽車也無所倖免。這是附近居民所為,大家要懲罰這位失職的母親,因為這位失職的母親養育出一個在校園內殺害師生的惡魔兒子!

 

再三天就滿16歲的青少年凱文,在校園中射殺了九名師生!是什麼樣的動機與理由,讓凱文做出如此殘暴不仁之事?導演琳恩.雷姆賽 Lynne Ramsay運用許多今昔交錯與對照的鏡頭,以母親艾娃的視角,依其所觀所聞所思所想來鋪陳出整個事件。

 

艾娃的父親早逝(未曾謀面),自己的母親有「廣場恐懼症」,無法出門也不太會照顧自己和小孩,艾娃成長期間幾乎沒有獲得父母的愛。當艾娃結婚後,她已擁有專業與自己的事業,心中一直不太想擁有小孩,從未有懷孕的渴望,但丈夫的殷殷盼望又讓她悖離自己的想法而懷孕。

 

艾娃懷孕時完全沒有喜悅,與丈夫的欣喜之情成為強烈的對比。辛苦懷胎十月,再經過激烈的疼痛才產下孩子,讓她的心游移得更遠。

 

為了在家照顧小孩,艾娃無法繼續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從職場退到家庭心中頓感失落。教養凱文的過程也十分力不從心,這個孩子非常難「帶」,也非常難「取悅」:嬰兒時期整天啼哭,沒有安靜的時刻;稍長,則又靜默的不說一言半語宛如「自閉」;到了四、五歲仍不會自己如廁需天天包尿布……幾乎成長的過程都在軌道外行駛,這讓艾娃身心俱疲,抑鬱寡歡,住在郊外大如城堡的宅院中卻如同住在豪華監獄。

 

但整天與艾娃對立的凱文,當爸爸回家時,行為態度完全判若兩人,他立刻變成一位貼心天真的小可愛,對爸爸有說有笑、舉止迷人。因此,法蘭克林無法瞭解艾娃對他抱怨凱文舉止怪異的事情是怎麼一回事,法蘭克林總認為是艾娃教養小孩太累所產生的負面情緒所致。

 

凱文刻意惹媽媽生氣的事情罄竹難書:亂叫、亂丟東西、唱反調、常常用仇恨與邪惡的眼神看著艾娃…凱文在五歲時仍包著尿布,媽媽教他數數,他明明已經學會,卻又故意不耐煩的亂念一通,並且還ㄜ了一包便便!媽媽幫他換尿布時稍稍數落他幾句,離開床鋪後,凱文又立刻故意ㄜ了一包黃金。此時,怒火中燒的艾娃抱起凱文再用力一摔,摔斷了凱文的左手臂並留下了傷痕。

 

事件發生後,艾娃誠心的向凱文道歉,卻也因心中內疚,往後面對凱文的要求幾乎都任其予取予求,對於凱文的不講理也束手無策了。

 

凱文八歲時(小說中設定八歲,但電影中的凱文年紀大了一些),艾娃生了一個女兒希莉亞Celia希莉亞可愛純真善良體貼,常常充滿笑容,是大家眼中的天使。她擄獲母親艾娃真摯的愛,這使得凱文的暴戾之氣加劇,也開始進行他的邪惡復仇計畫:用言語侮辱妹妹、戲弄妹妹、弄死妹妹的寵物鼠,還用計讓妹妹瞎了左眼卻完全沒有悔意,行徑讓人髮指。艾娃告知法蘭克林是凱文故意害妹妹眼睛受傷,卻被法蘭克林視為喪心病狂的推論,兩人自此無法溝通,感情愈發冷淡而瀕臨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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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大約六歲時(小說中是十歲)曾生了一場大病,病懨懨的他完全失去了平日小惡魔的氣勢,像個柔弱的小男孩依偎在媽媽的懷抱聽故事。那時,艾娃講了一個羅賓漢的故事,羅賓漢拿弓箭射殺壞人的形象深植在凱文的心中,待他大病初癒立即恢復小惡魔的性格,並且開始接觸弓箭遊戲,這個活動讓他延續熱情一直到青少年時期加入弓箭社團,每天認真練習,練得一身好絕藝,這身好絕藝也成了後來殺人的利器。

 

十六歲的前夕,凱文揹著父親送他的弓與箭,拿著網購的大鋼鎖上學,進入體育館後將大門一一鎖上,然後開始他的殺戮計畫。被箭射到的師生,有人當場死亡,有人等待救援時鮮血流盡而亡。當大鎖好不容易被鋸斷,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凱文猶如英雄般趾高氣昂的緩緩邁出,面帶邪惡微笑望向人群中焦急、痛苦、驚愕的艾娃,然後乖乖就範坐上警車揚長而去。

 

失魂落魄的艾娃邊開車邊打電話給先生法蘭克林,法蘭克林卻一直沒有接電話。跌跌撞撞踏進家門,通往庭院的白色門簾被風吹起頻頻搖曳,此時,艾娃屏住氣息走向庭院,看到了此生在腦中在心中盤旋不去的可怖景象:法蘭克林身中兩箭,表情驚懼、懊悔;女兒希莉亞躺在法蘭克林不遠處,臉朝下背中一箭,雙雙流血過多而亡。

 

~~且看艾娃如何面對殘酷事實,如何用毅力縫綴破碎人生~~

 

是什麼樣的仇恨讓凱文一定要殺死母親最摯愛的親人來懲罰她?

 

大家千萬別以為艾娃對凱文很壞喔,凱文過得是舒適的豪華生活,爸、媽妹妹對他都很親切啊!真正讓凱文仇恨的是母親的疏離與無法真正喜歡他。他在胎兒時期就深切感受到母親抗拒他的到來,出生後仍然強烈的接收到母親不能真正用心愛他的訊息,這些,那些,漸漸在凱文心中凝聚成具體復仇的力量!

 

艾娃雖不喜歡在家與凱文共處,卻仍犧牲事業與自己的喜好來陪伴他、教育他,這樣卻讓凱文更不恥艾娃的「虛偽」。凱文曾對艾娃說「妳摔傷我那次是你對我做過最誠實(面對內心)的事。」

 

艾娃懷第二個寶寶,軟言軟語告知凱文他將擁有妹妹,以後會漸漸習慣家中有一個新成員,此時,凱文竟說「習慣某些事並不代表喜歡。你也已習慣了我啊!」潛台詞是「你卻也不喜歡我」。 對於感受敏銳的孩子而言,大人的真心或敷衍,他們都看得一清二楚啊!

 

雖然表面上凱文處處與媽媽作對,但,其實凱文是有些戀母情結的,他雖對母親充滿恨意但又離不開她,想要獨自擁有母親的想望無限放大,連父親與妹妹都能「剷除」。這種強烈的情感如果往正向發展,應該有母慈子孝的和樂生活,但,往負向發展,失控後即發生如此無可挽回的慘劇。

 

面對兒子射殺自己的丈夫與女兒,並射殺學校九名師生,艾娃選擇概括承受。

 

她不讓自己的律師上訴,堅持賣掉大房子和她的公司賠償給受害人(她自己也是失去先生與女兒的受害人之一啊);她不責難受害人家屬在街道上的迎面摑掌;她不非議受害人家屬在超市故意弄破她買的蛋;她不逃避每回去少年看守所看凱文時,兩人的默默無言以及凱文依然仇恨的眼神;她靜靜的一個人清洗被紅漆潑灑的門廊,粉刷凱文的臥室牆壁,重新整理思緒,帶著贖罪的心。

 

在此思索,校園暴力或殺戮事件罪犯的家人也都是極惡之人嗎?看看凱文的父母,我們會否定此一論見,但是,這些家人在事發後卻絕對無法置身受他人唾棄、欺負與鄙視的行徑之外。艾娃沒有搬家,沒有逃離,這麼堅毅的性格讓人感佩,她真是生命的勇者!

 

艾娃的身心靈皆處於地獄,卻發揮了無比堅強的意志與韌性,靜默的踽踽獨行,不向命運低頭,也不遺棄她那猶如惡魔般的兒子

 

原著中有一段敘述媒體工作者到看守所訪問凱文,凱文用其犀利又條理分明的語鋒反諷了噬血的媒體與社會大眾,並抗議以他為主題論述的書或影片都該付版權費給他才是,畢竟他是整個事件的籌畫者,別人怎可不勞而獲?看似狂妄、不知省思的言論,卻重重的鞭笞了這個社會的病態!媒體為情慾、血腥是瞻,聳動的標題與新聞才是收視的保證,誰有時間有正義去探討事情背後的真相與源由?

 

凱文犯罪後的兩年,也是滿十八歲的前三天,艾娃探望凱文時他已理了光頭,換穿橘色監獄服,準備移監到成人監獄了。此時的凱文臉上有傷,也少了些咄咄逼人的銳氣。兩人對視,短短交談後,艾娃問凱文:「兩年了,我用了許多時間思考這件事,我要你告訴我,為甚麼?」

 

凱文的神情從桀驁不馴,慢慢轉換成疑惑、淡淡的懊惱與微微的痛苦,輕輕吐出:「我曾經以為我知道,現在,我不太確定。

 

艾娃聽了,覺得這是兒子最接近內心深處最真誠的答案,兩年的牢獄生活,應該也給了他思索與反省吧!艾娃站起來,展開雙手給凱文一個充滿感情的擁抱,母子倆在前所未有的肢體接觸時也悄悄拉近了心的距離。最後,艾娃走出少年監獄,迎向一片刺眼的亮白。

 

飾演母親艾娃的女星蒂妲‧絲雲頓,將劇中焦慮、委屈、痛苦,滿面愁容卻堅毅無比的母親詮釋得入木三分,讓人與她同悲同苦。而飾演凱文的角色,除了寶寶期凱文之外,幼兒期凱文與兒童期凱文都很入戲呢,最讓人稱許的是青少年凱文(伊薩‧米勒 Ezra Miller飾演),他很自然的散發出猶如惡魔般邪惡、殘忍與冷血的青少年形象,使人不寒而慄。兩人最後一場母子的對話與擁抱讓人動容,使我淚濕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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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的刑期並不長,出獄後還很年輕,其實我不知道他要如何面對確切悔悟後的自己,如何面對未來的人生,對於艾娃與凱文而言,未來的路並不平坦,必定充滿煎熬與折磨。但,和解後的兩人,心中有愛有敬意,相信也能產生真正親密的親情,祝福艾娃Eva與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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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影‧艾蜜李~~Emilee's movie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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