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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家庭成員間情感剪不斷理還亂的故事,也是一部調性頗沉重陰鬱的電影。

 

我很認真看著這群家人的一點嬉笑一大段怒罵和一些交心時刻,可以感應到家人之間如滾滾浪濤一波波席捲而至的不滿情緒,可以感受到家人憤怒之下血濃於水的親情厚度,可以猜測兩兄弟間曾經出現的手足情誼裂痕,可以體悟受傷心靈難以因時間流逝而痊癒、難以被撫慰的苦痛。

 

但是,原本很確定劇情應該會在黑暗中慢慢透出曙光,讓人瞭解Louis離家12年的真正原因,卻在片尾歌曲響起時刻落了空。劇情支線中雖有跡可循,不過,都不像令人決絕離開家人的關鍵。

 

左思右想還是不清楚路易決然離家多年因為得了絕症才返家的理由何在,莫非,離家原因不是重點?身為血脈相連的家人雖然相愛也會互相傷害,才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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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導演札維耶·多藍Xavier Dolan19歲就開始執導演筒,27歲的他至今已有六部影片發行,作品更是叱吒坎城、威尼斯等重要影展多年。他是公開的同性戀者,影片中必置入性別議題,我觀看過的《幻想戀愛》與《湯姆在農莊》皆如此,此外,配樂中的歌曲風格鮮明節奏強烈,很能推動劇情渲染觀者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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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在本片用了許多近距離臉部特寫,來傳達劇中角色的紛擾心境,而老中青三代演員的表現的確可圈可點令人稱嘆。Gaspard UllielMarion Cotillard恰如其分詮釋兩個溫和的角色。Nathalie Baye那種愛孩子,希望家庭和樂的願望雖難達成,卻仍勉力圈住一家人感情的又嗆辣又慈愛母親太有型,讓人目不轉睛。Lea Seydoux與媽媽和大哥互嗆的怒心、關心二哥的揪心、與二哥終須一別的傷心,演來也極有層次。

 

演技大爆發的是在車中一鏡到底,瘋狂叫罵的Vincent Cassel,我看過他演過不少戲,從不知他這麼會演戲(上回和Lea Seydoux演《美女與野獸》讓人發噱),失敬。這齣戲能得2016坎城評審團大獎,絕對是演員的火花四射演技立下大功。

 

很喜歡《幻想戀愛》那個滋味十足的尋愛故事,本片風格則較趨向《湯姆在農莊》一片的深沉隱晦,劇中依然有同性議題,但與前作相比輕盈許多。特別的是,片首與片尾兩首歌曲已道盡主角Louis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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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傷害我的地方】

 

片首Camille高歌唱著Home is not a harbor.家不是港口…Home is where it hurts.家是傷害我的地方」,這麼直白的控訴真令人膽戰心驚。因家庭因素心靈受了傷,路易Louis加斯帕德·尤利爾Gaspard Ulliel22歲年輕的歲月裡就離家到城市工作,整整12年都未返家。此次回鄉,是要告知家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另外,也想在蒙主寵召前看看家人看看故居,以解懷舊之情。

 

一進門,小妹蘇珊Suzanne蕾雅·瑟杜Lea Seydoux)給了久未見面的二哥Louis大大的擁抱,Louis也分別和大嫂凱薩琳Catherine瑪莉詠·柯蒂亞 Marion Cotillard與媽媽(娜塔莉·貝伊Nathalie Baye)相擁,唯有哥哥安東Antoine(文森·卡索Vincent Cassel)保持距離站立一旁。

 

接下來的閒話家常就能看出這家人的相處模式。小妹Suzanne和媽媽常一言不合互相謾罵,大嫂Catherine最溫和,常常柔情看著大聲吵架的家人,當CatherineLouis說起自己兩個孩子的事情,Antoine就在旁邊不停的吐槽、惡意攪局,可以嗅出Antoine的濃濃火藥味。Louis一邊制止大哥一邊安撫大嫂一邊看著旁邊吵鬧的媽媽妹妹,怎是一個亂字了得啊!這場家人初相見的序曲,其混亂糾葛旋律,就著麼一直延續到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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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與家人的對談】

 

整齣戲的場景幾乎都集中在法國鄉間的房子裡,Louis返家後,在全家人聚會場合裡沒說什麼話,但在不同時間分別與小妹、媽媽和哥哥都有一段對話時刻。

 

媽媽曾說過Suzanne未出生前,爸爸常在周日開車帶著一家人到處遊玩,那是一段家庭美好時光,但是小妹出生後這個家庭出遊活動就跟著停止了,之後家人的情感就隨之疏離,這是一道分水嶺,也是埋下Louis離家種子的一項因素。(另一個因素,則不知是否跟Louis同性戀身分有關?)

 

對於媽媽而言,那段家庭旅遊記憶是很甜美的,她不知Louis為何能拋下家人遠走高飛,在她疾言批判Louis撇下家庭責任的不可取後,又軟言勸告Louis要對家人仁慈一些,因為家人都將他視為無形的精神領袖。這番對談決定了Louis最後對病情的祕而不宣。

 

Antoine要開車去買一包菸,於是在車上和Louis共度一段兩人時光。Louis的機場閒聊卻觸及Antoine的痛點,他無法接受一人獨留故鄉照顧媽媽和妹妹的重擔,這對於他而言是不公平的。Antoine言語粗野神情狂亂,卻是真真切切的表達了自己對Louis的不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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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小妹Suzanne的一場談話則佔有最舉足輕重地位。Suzanne房間牆上掛了許多極具特色的人物畫像,是個有藝術才華的女孩,但她與大哥一樣都被困在鄉下。Louis是一位有知名度的編劇,Suzanne保存他的許多光榮剪報。

 

SuzanneLouis在城市裡做的事、接觸的人都與家人無關,家人也無法融入他的生活--也許你的生活裡從來也不需要有我們

 

Louis都只寄明信片給家人,彷彿永遠在度假,此外,明信片上的文字誰都看得到,Suzanne反問Louis:如果你覺得寫給家人的文字是屬於“重要的話”,你會想讓其他人知道嗎?

 

Suzanne年紀輕思想卻很敏銳,她表達了Louis雖然記得全家人的生日,但又不重視家人的感覺,家人就如明信片上被看光光的文字一般--不是很重要

 

Suzanne雖和媽媽不停鬥嘴,卻是在生活中相互扶持的親人;Antoine脾氣暴衝愛在口頭上損人,卻是務實開著一間機械店照顧家人的長子。因此,如果當年Louis因家庭傷害而逃離,這些年來,他的疏遠是否也一樣成為傷害其他家人的人?

 

不管當初Louis離家是否如Suzanne猜測一般,曾遭遇了悲劇或背叛,Louis臨死前要回鄉和家人和解的心願終究難達成了,這一家人就如在飛機上被後座小孩遮住眼睛的Louis,強烈的情緒讓他們的雙眼與心眼皆被遮蔽,都無法靜心來釐清這筆感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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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曉的煩惱】

 

Louis離去前得知青年時代伴侶皮耶罹癌而逝,為友人為自己留下一行清淚。當他一人靜佇客廳時,布穀鐘響起,此刻突然飛出一隻鳥,這隻鳥東飛西撞,似乎飛入鐘內,卻在Louis緩步向前時,地板出現衝撞掉落呈瀕死邊緣的小鳥。

 

Louis當初為何離家,無人知曉;12年後Louis為何返家,除了CatherineLouis對大嫂比了「噓」的手勢,旁觀者清的Catherine是唯一知道Louis回家原因的人),也無人知曉。

 

從下午一點進家門到傍晚離去,短短幾個小時中,Louis又嚐了一回家庭冷暖、酸甜苦澀,然後帶著除了上帝之外無人知曉的煩惱回到城市。終場就播放了Moby的〈Natural Blues〉,唱了這麼一句:Don't nobody know my troubles but God.

 

Louis當了作家成了編劇,人生不如意,就由自己來編寫劇中的人生吧!然而,編寫了這麼多劇本,Louis卻還是無法改編無法扭轉那段傷痛人生。地板垂死小鳥,象徵Louis來日不多,他與家人的一切,就交給上帝這位編劇吧!反正,不過就是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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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影‧艾蜜李~~Emilee's movie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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