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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多項重要電影獎提名的《Manchester by the Sea1/28在台灣上映時,全台竟只有10個電影廳播演,實在令人懊惱,幸好本片有奧斯卡的加持而增加了播映影廳才得以躬逢其盛。

 

本片在國外好評不斷,在觀看當時雖有絲絲哀傷,不過感受卻也沒有特別強烈,一直等到寫文章時,腦中串連起劇中人物彼此間較細微的互動和對話,那情感的澎湃後座力才慢慢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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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由李·錢德勒Lee Chandler(凱西·艾佛列克 Casey Affleck)的視角出發,並以2015年和2009年今昔兩條主線交錯,讓Lee回想六年前發生悲劇的前後時光並進行層層檢視,再與現今哥哥喬·錢德勒Joe ChandlerKyle Chandler凱爾·錢德勒)過世後的種種際遇交相比對,呈現了Lee與前妻蘭蒂Randi(蜜雪兒·威廉絲Michelle Williams)的無限懊悔與悲傷,也引領出侄子派屈克Patrick(盧卡斯·海吉斯Lucas Hedges)失怙無依的徬徨不安。

 

以現在過往兩條時間線來敘事的方法很常見,但如果剪接方式不夠明朗,使得今昔雙線交織得過於頻繁或跳躍,往往也會破壞才開始醞釀的情緒,此片會讓我在觀賞時和觀賞後出現反差的感觸,我想就是這個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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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利.巴柏 Lesley Barber的配樂曲風多元,經典爵士曲〈I'm Beginning To See The Light我看見了曙光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djA9Pk3LMU〉,男女對唱情韻悠揚。Joe告別式上播放韓德爾(Georg Friedrich Händel1685年-1759年)神劇《彌賽亞messiah》之〈He Shall Feed His Flock Like a Shepherd衪必像牧人餵養羊群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5oE6ZVqWJQ〉一曲,讓人不捨大好人Joe的離去。

 

Lee在律師事務所回想起六年前往事播放的是義大利作曲家雷莫·賈佐托Remo Giazotto創作的樂曲〈Adagio in g minor-- g小調慢板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Mbvcp480Y4〉,旋律憂傷令人聞之鼻酸,不過私心認為此曲播送太長稍顯突兀。此外,比較可惜的是,雖然音樂多元(鋼琴奏鳴曲、聖歌、爵士樂、cappella無伴奏合唱、弦樂)卻沒有主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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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導肯尼斯‧洛勒根Kenneth Lonergan創作的故事細膩具轉折張力,劇情主線溢滿悲傷與懊悔,曾經犯錯所導致的悲劇再也沒有贖罪機會,但親情友情的溫暖力量,還是讓人在生命洪流裡站穩了腳步緩緩前行。雖然說的是多位傷心人的傷悲事,但角色對話中所激盪出的幽默常令人會心一笑,緩衝了巨大的悲愁。演員的演出情意飽滿,更成就出精采動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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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許多Casey Affleck主演的影片,但只有2015 年的《絕命救援 The Finest Hours 》對他有具體印象,他飾演一位聰明有專業技術的船員,是非常有存在感的配角。在本片中演技內斂有神,爆發力十足,與前妻Randi在街上巧遇所迸發出的情感極具渲染能量。

 

我一直很喜歡Michelle Williams,從《斷背山 Brokeback Mountain》認識她,是個表演能力精鍊且很穩定的演員,似乎沒有搞砸過任何一片,2010年的《藍色情人節Blue Valentine》有勾魂攝魄之姿,2014 年的《亂世有情天Suite francaise》也讓人驚艷。在本片中出場不多,但幕幕皆有亮點,與Casey Affleck默契絕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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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卻無法挽回的錯】

 

漫漫人生,難免會在某一時刻裡犯了錯,有些錯誤是明知不可為而為(如《夜行動物 Nocturnal Animals 》裡為了離開丈夫而墮胎的Susan),有些錯誤是被無知所牽引而為(如《金錢怪獸 Money Monste 》裡全心相信金融名嘴而投注巨資買股而慘賠的Kyle),有些錯誤是在疏忽之中而為(如本片酒醉鑄禍的Lee)這些錯誤有時將摧毀你的生活、傾覆你的人生,再也無法獲得救贖,再也難以重生。

 

2008年的《贖罪Atonement》也講述了一個因愛幻想又任性而無法挽回的錯,劇中主要角色的痛苦一波比一波強烈,趨近真相時震撼力一道比一道猛烈,算是我看過最不捨哭得最慘的愛情電影。相比之下,此片表面上很日常,很雲淡風輕,卻由回憶過往的錯誤緩緩釋出那難以承受的心靈風暴,情感凝聚越來越深越來越濃郁,絲絲縷縷匯集成悲傷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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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在城市中做清潔與修繕工,他工作認真但脾氣暴烈,會與客戶鬥嘴也會與酒吧客人大打出手,直到Lee接了一通故鄉海邊的曼徹斯特醫院通知哥哥病危的電話,我們才跟隨他走進過去的場域,發掘Lee判若雲泥的兩段人生:以前的Lee有美滿家庭,歡樂、幸福、開朗、朋友多;如今的Lee則是孤單一人,抑鬱、寡歡、煩悶、沒朋友。

 

六年前的一天,Lee與一群朋友在家開心玩樂,時至凌晨兩點,太太Randi因太吵鬧而驅散眾人。不久,妻兒入睡,酒醉的Lee外出購物,返家時,住屋已在火海中,Randi被警消救出望著火場裡無法獲救的孩子哭天搶地。

 

Lee到警局做筆錄,警察沒有責難Lee,更沒有將他收押,自覺犯下大錯的Lee奪警槍自殺未成,但其實他在那一刻,生命力已讓大火燃燒殆盡。Lee離鄉背井到另一城市謀職獨居,過著行屍走肉生活。這是Lee選擇的道路,在無止盡的悔恨中讓痛苦蠶食心靈,咬噬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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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親情的力量】

 

與落寞的Lee相對應的是親人間濃郁的情感交流。

 

哥哥Joe是個溫暖有情的男人,弟弟Lee鑄下錯誤後從未指責,默默陪伴身旁支持他。有重疾在身的Joe,故意不跟弟弟提及獨子Patrick監護權的事,讓Lee在權衡後接下責任照顧侄子Patrick,也讓Lee重溫當爸爸的酸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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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還不確定是否當侄子監護人的Lee,卻仍留在海邊的曼徹斯特照顧侄子,並且不願讓Patrick接近他的生母,因為這個母親幾年前是個酗酒且精神瘋癲之人,讓同樣在酒醉裡惹禍的Lee無法信任。

 

Patrick想念母親與之聯絡並且聚會吃飯,然而事後卻遭到母親新任未婚夫阻撓,心中難過不已。當Patrick看到叔叔Lee房間裡端正擺放的三幀相片,已能理解叔叔失去孩子無法言喻的痛苦,與叔叔的情感聯結更趨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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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開場與結束LeePatrick都在克勞迪號Claudia船上,這是Lee逝世母親之名。當Joe下葬時,也可看到Chandler家族墓地,足見此家族成員關係親密。而Lee的爸爸過世於2009年,正是Lee的家庭發生變故那一年,這應該也是Lee心中難以釋懷的悲痛。

 

LeePatrick兩個孤單的大小男人相互陪伴互相取暖,Lee有了照顧Patrick的負擔,生活中也有了重心;而不管Patrick有多少女友,他在意的仍是將他當成兒子的叔叔,這是血緣關係中的牽絆,也是能真正撫慰傷痛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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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再聚的摯愛】

 

Lee留在海邊的曼徹斯特時,一天,與已嫁給別的男人並剛生寶寶的前妻不期而遇,Randi訴說慘劇發生後自己指責Lee的無限懊悔,讓Lee聽了幾近崩潰。

 

當年,房子是因燃燒的木頭滾出而釀成火災,而Lee會捨棄開暖器改燒木柴是因為要讓感冒生病的太太Randi能安穩入睡,也讓過於寒冷的兒童房添些溫暖,他對太太與孩子的體貼,卻因酒醉後的遲鈍判斷力與無心的疏忽,讓木造的房子在一小時內燒成灰燼,孩子也在大火中隕命。

 

失去三個心肝寶貝的Randi怨丈夫恨丈夫,兩人無法一起生活而離婚。女人外表看似脆弱,卻能在新的感情中修復悲傷重新站起來,而Lee完全無法走出傷痛,Randi終於知道自己因失去小孩而心碎,那麼同樣愛小孩的Lee也一定不好過。生了小孩的Randi想要幫助Lee離開落寞人生,Lee卻拒絕,因為他的心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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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僅是RandiLee仍有愛,從許多互動與眼神流轉間也能看出Lee Randi也一樣有情。但是,就算Randi能原諒LeeLee能原諒自己嗎?如果,原諒LeeRandi與他再生個孩子,事情是否能有轉圜呢?有可能可以,有可能Lee還是會在悔恨中度過餘生。

 

而今Lee面對嫁為他婦的Randi,就算是一生的摯愛也已難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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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的哀愁】

 

偶遇Randi帶來的痛楚讓Lee重新規劃安排Patrick的未來生活,當Patrick問叔叔為何不留下時,Lee道出全劇最讓人傷感的話「I can't beat it. I can't beat it. I'm sorry.我無法克服、我無法從過去走出來,抱歉」。

 

Lee愛故鄉,卻無法住在海邊的曼徹斯特。故鄉曾經有他最愛的家庭、老婆、小孩、哥哥、侄子,但現在的故鄉讓人充滿愁緒,會不停想起過往的錯;遇到重新組織家庭也生了孩子的前妻,會讓人痛上加痛不能呼吸。故鄉已成為Lee一輩子難以抹去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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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沒有辦法克服失去孩子的痛,他也不想忘記這樣的椎心之痛,因這些痛留住「三個孩子存在過」的回憶與事實。Lee沒能成為Patrick監護人也不住在海邊的曼徹斯特,但貼心的在租屋中給可能來訪的Patrick預留一個客房,就如六年前那位懂得付出也懂得愛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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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影‧艾蜜李~~Emilee's movie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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