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悄悄話大聲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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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則感人的奇幻愛情故事,最難得的是這則故事的內容很撩人、主軸很明確、情節很完整。如果你看到人類女孩和水中異獸相戀還會為他們喜悅、著急、悲傷,希望他們有美好結局,那麼這就是一部成功的電影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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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導演吉勒摩·戴托羅Guillermo del Toro善於運用暗黑美學元素拍攝帶有詭異氛圍的影片,在2015年的《腥紅山莊 Crimson Peak 》中此特色已展露無遺,本片更上層樓,在強大的攝影、剪輯和音樂加持下,能編能導的吉勒摩·戴托羅捨去隱諱不明的設定,將美蘇冷戰時期政治角力下一個見不得光的人獸戀揮灑出如詩如畫意境,說了個簡單又動人心弦的愛情故事。

 

(恭喜本片獲得第74屆威尼斯影展「金獅獎」、第75屆金球獎最佳導演和最佳原創配樂以及第90屆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原創音樂和美術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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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955年,美國和蘇聯為了爭奪航太寶座而展開白熱化的「太空競賽Space Race」,美國在1961年輸了蘇聯一大步後,急切找尋可以代替人類做登上太空體驗的物種。美軍上校理察·史崔克蘭上校Richard Strickland麥可·夏儂Michael Shannon在亞馬遜河流域捕捉到當地原住民膜拜的特殊物種「魚人Amphibian Man」,將他運送到馬里蘭州巴爾的摩Baltimore的政府實驗機構。

 

伊莉莎Elisa莎莉·霍金斯Sally Hawkins和好友瑟達Zelda奧塔薇亞·史班森Octavia Spencer是此間神祕實驗室的夜間清潔女工,魚人道格·瓊斯Doug Jones被移送到此的第一晚Elisa就看到他。對魚人由同情開啟的愛戀來得迅速卻無比溫馨,Elisa在得知魚人將被殺死解剖一刻,決定夥同鄰居嘉爾Giles李察·傑金斯Richard Jenkins拯救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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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美蘇冷戰背景敘事除了能牽引出「魚人」怪獸外,還可嵌入排拒黑人和同性戀的黑歷史,實在高明。演員們有出色演技也有極佳默契,不論誰與誰對戲都自然流暢,讓人不由得相信了這場蕩氣迴腸的戀情。而且除了主角外,每個配角都有自己的故事線,相當難得。

 

我對莎莉·霍金斯最有印象的影片是《藍色茉莉 Blue Jasmine 》中飾演凱特·布蘭琪的和善妹妹。此次,她用心詮釋本片深情啞女的愛與堅強,讓人感同身受。很開心李察·傑金斯在此片獲得奧斯卡提名肯定,可惜那陰狠狡詐嘴臉傳神到不行的的麥可·夏儂是遺珠,而剛在《以你的名字呼喚我 Call Me by Your Name 》讓我痛哭流涕的父親麥可·斯圖巴在本片仍是好人一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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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飄揚著陰鬱黑暗氣息,但也不失幽默,尤以皮笑肉不笑的上校支線最為詼諧,看著他那輛新買的藍綠色凱迪拉克被撞時笑到岔氣、末段他看著魚人說「你真的是神」十足經典,而Elisa擺出六顆雞蛋和Giles的禿頭被魚人摸過後長出頭髮亦極具趣味。

 

稍不合理處在於上校可從崗哨處與炸彈進行調查卻無所為、醫學博士明知被監視卻高調出門去會見蘇聯特務,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竟在將死之際說出ElisaZelda救援魚人的實情(就算要取笑上校頭腦不靈光還是會害到一大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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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戴斯培Alexandre Desplat配樂元素多元繽紛,弦樂鋼琴交響樂爵士樂融合成一體渾然天成,烘托出神秘、黑暗、驚悚又幸福的異色戀曲。電視中的女伶演唱的爵士樂曲〈You'll Never Know〉唱出Elisa心聲: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多麼想你、在乎你,我無法隱藏我對你的愛…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W1ouSDLQWM緩緩流瀉的旋律,一點一滴滲進她的心坎。

 

雖然劇情富含奇幻色彩,但貌似魚人的水中異獸設定其實頗符合人類的起源與演化。海裡的魚類是最古老的脊椎動物,魚類爬上陸地後,慢慢進化成爬行動物和哺乳類動物再成為靈長類(觀賞一支動畫短片:「辛普森家庭」的人類進化介紹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gHrn2VFbvo

 

片中從亞馬遜河流域捕捉到的人魚獸是兩棲類,也有學習和感悟的能力,此獸能和散發出良善氣場的Elisa溝通毫無違和,不過,能與人類談戀愛又有親密關係就得必須靠想像力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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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水與老電影】

 

片中雞蛋出現多次,它是保命食物,也是連結Elisa和魚人未來生活的重要意象。地球眾多生物是從蛋裡破殼而出開啟生命,象徵「新生」,那是Elisa和魚人相識的意義。而在耶穌基督降生之前,蛋就已經用來表現生命的復活,意謂「重生」,亦代表Elisa和魚人遁入大海後生命的重啟。

 

人類誕生的前九個多月被包覆在羊水中,人體組織中有60%--70%是水,劇中有關水的意象不勝枚舉,它是生命也是愛。水孕育的萬象生命中包含了Elisa和魚人,此外,魚人生活在水裡、Elisa晨起躺入水中愛自己、Elisa每天以水煮蛋、Elisa和魚人在水裡親吻交歡,最後兩人投入大海又回歸水裡…在在都與「水」產生密切連結。Elisa撕下的日曆背後諺語也與水相關:時間是一條從過去流淌而來的河。

 

主題音樂〈The Shape of Water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S3_ZCIEWYw環繞整部片,水沒有固定形狀,它隨時隨著容器而改變形狀,遇圓則圓、遇方則方、遇寬則寬、遇窄則窄…可以被形塑成林林總總的樣貌,如此謙卑與溫柔,就像Elisa和魚人互相對待的方式與彼此擁有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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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劇以服裝、車輛、街景營造1960年代的氛圍外,還有懷舊電視節目與老戲院的電影來加成Elisa住在戲院上方公寓,片中出現兩次戲院播放電影內景,形成「戲中戲」的有趣場景,而且還很巧妙的串連兩位主角的心境。第一齣戲中一名侍女說「我有罪,我冒犯了上帝罪孽深重…」,主人叫她說明,她答「我對祭獻大典有所懷疑」,開場這一幕已預告Elisa將犯下世人眼中的錯誤(救出政府即將解剖的「資產」)

 

後段,魚人吃了貓後畏罪潛逃,他站在戲院內看著電影(這齣戲也有可能是和前面同一齣),這幕類似古羅馬場景中的奴隸做苦工時還不時被鞭打,就像被人類抓來利用與凌虐的魚人,他默默的看著一動也不動,似乎在思索著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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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與現實的距離】

 

Elisa的同性戀鄰居Giles是個插畫家,他畫技高超,無奈被先進攝影技術取代而失去工作,還被原上司擺弄多回。已不年輕的他心裡仍住著青春少年,為了要接近甜點店的老闆Morgan Kelly摩根·凱利)買了一堆難吃的檸檬派,最後還自取其辱。唉,只有真心照顧他的Elisa是摯友。

 

認識多年的閨密Zelda為家庭奉獻卻總得不到丈夫的體恤,她老是抱怨丈夫卻仍細心呵護感情。在那個時代,非裔黑人是很沒有地位和尊嚴的(看看檸檬派老闆驅逐黑人的嘴臉)Zelda僅能辛苦的勞動,描繪未來美好光景。

 

Elisa是孤兒又是啞女,她與兩個好友都是社會中的弱勢族群,是在巨輪底下求溫飽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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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米崔」雖是蘇聯臥底的醫學博士Mr. Robert Hoffstetler(麥可·斯圖巴Michael Stuhlbarg),但真心讚嘆有智慧有情義的魚人物種,不捨他被美蘇兩國銷毀。Richard上校暴虐無道,就算他是個壞人但也僅是個被霍特將軍General Hoyt(尼克·西塞Nick Searcy)和大時代玩弄於手掌的可憐軍(男)人。

 

因為ZeldaGiles和博士都無法過著內心想望的生活,看到弱女子Elisa為了解救魚人竟能如此堅毅與勇敢,心裡的夢想寄託在她與魚人身上,決定助兩人一臂之力,當個真正人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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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取代的心動】

 

魚人身形如人類,有背鰭、手指間有蹼、雙眼巨大。身體有墨綠色斑紋,只要心情波動就會發出點點藍光,身體有快速復原的能力,還能以觸摸方式醫療人類傷口,甚至修復壞死細胞讓毛髮重生。他在亞馬遜河中被當作神祇膜拜,如今美國將軍和上校把他當作「資產」研究,剝奪他的自由。

 

Elisa嬰兒時代被遺棄在河邊,無父無母又不能說話,住在大戲院的樓上,做夜班的清潔工作,雖有兩個好友,但有殘疾的她仍是社會低階層的邊緣人,沒有愛人相伴,寂寞的她僅能在晨起自己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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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人被俘又被上校欺凌,讓Elisa對他有同情、不捨,她以熟雞蛋付出關懷。而從水裡赫然出現的怪物竟然和人類的外型如此接近,他懂得接受Elisa的關懷,懂得欣賞音樂與踢躂舞姿,魚人不見她的殘缺,對她沒有歧視,讓Elisa成為一個完整的女人,心靈也與之貼近Elisa換穿紅鞋時無比雀躍,這是她從未在其他異性身上得到的愛情。

 

不可諱言,兩者能合拍也有許多契合的條件:不能言語、孤獨、心靈相通、同被大環境拘禁…但在強欺弱,弱欺更弱的階級社會中,Elisa能看見魚人真實的靈魂而義無反顧救援,那是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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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和魚人感受到彼此的愛,不分種族、國籍、宗教、出生或他種身分,亦不論美醜、智愚,只要我們在一起分享你我的歡喜憂傷憤怒哀愁,那就是愛情最原始的模樣,一種無可取代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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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段Giles吟誦的詩:

 

Unable to perceive the shape of You, I find You all around me. Your presence fills my eyes with Your love, It humbles my heart, For You are everywhere.

難以覺知你的形狀,你如水一般圍繞在我身邊。你的存在使我的眼睛充滿了你的愛,使我的心柔軟謙卑,因為你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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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llison Lee
  • 今天終於去看了,復古的60年代懷舊氛圍、水的多重寓意、配樂和畫面的搭配,加上最後點題的詩!美得令人窒息!沒想到童話故事可以這麼動人。深深覺得Desplat是配樂天神了,他的模仿遊戲、布達佩斯大飯店、超級狐狸先生、丹麥女孩每一首都好魔幻又充滿驚喜~膜拜他~~~
  • 哈哈哈,歡迎~
    看過很多電影,有些影片過段時間就會忘了劇情,但水底情深不會。雖是童話故事仍能說服我,羊男的迷宮我也有同感呢。
    聽過許多配樂,Desplat為布達佩斯大飯店和水底情深創作的配樂一響起就能連結該影片。分別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和Original score 真令人開心。
    有空可以去觀賞還沒下檔的意外喔。

    Emilee 於 2018/03/17 13:54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