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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10月和11月分別觀賞了兩齣日片:《告白》與《惡人》。當時,《告白》引起廣大迴響,連小說都賣得很好;但讓我「想法很多」的是《惡人》。老實說,像《告白》中,師生那麼惡質的互相仇恨與怨懟,極度扭曲的心態,再加上許多超現實的殺戮場面,讓我內心很沉重啊!

 

《惡人》這部小說的作者吉田修一在日本已有多本著作出版,而2007年出版這本書後得了許多日本重要的文學獎,使吉田修一知名度大增。小說中很用心描述一些支線,看似小事,卻能讓讀者對整個事件有更宏觀的視野。此本小說也採用了「書中書」的方式,在尋常的敘述中,另外加入了重要人物的「訪談」報導。導演很忠於原著,電影中連插敘、倒敘的方式都和小說幾乎一樣。

 

當一個男人掐死了一個女人,並將她棄屍在山崖下,這樣的事件經媒體大肆追蹤報導時,大部分的人一定覺得兇嫌毫無人性,是個十足的惡人。然而,事出必有因,在所謂的「兇嫌」其「毫無人性」的表象下,再往事發前追根究柢,呈現出的事實卻未必如你當初所想。

 

**拆屋工人清水祐一(妻夫木聰 飾演),父親在他三歲左右就離家,拋棄母親和幼小的他;稍長,母親則以找尋父親為由將他丟棄於港埠邊,後來外公外婆收養了他。沒有父母的愛與溫情,一個男孩就這樣孤單的長大,形成了不善言語又沒有自信的懦弱性格。成長過程中,好像做甚麼事都沒有目標,課業成績不良、人際關係不佳,也做不好任何事。與外公外婆同住的他,沒有父親的典範可以學習,也沒有母親對他適時的教導。

 

長大後僅對汽車的性能、改裝有興趣,找工作也使不上力,最後由舅舅帶在身邊做一些拆房子的苦力工作,沒有依存感的來回於工作場所和外公外婆家兩地。舅舅雖算關心他,但遇到祐一不愛說話的悶葫蘆性格,常常也愛莫能助。

 

富大學生増尾圭吾(岡田將生 飾演),食衣住行玩樂學費全部都由父母買單,鎮日與狐群狗黨在一起喝酒聊天,看到年輕愛慕虛榮的女孩則你情我願上演一場歡愛秀。生活沒有目標、胸中沒有大志,習慣欺負弱小歧視弱者並引以為樂。

 

擔任保險業服務員,沒有特別專長的女孩石橋佳乃,短期大學畢業後,嫌棄爸爸開理容院而急於脫離原生家庭,振翅高飛。為了住在大城市,就得支付昂貴房租與生活費用,還刻意買個名牌包妝點自我。棄貧從富的渴望,讓她形成了許多偏差的價值觀。保險員的薪資低廉,她上網交友時,實際上是兼差做援交,以供需她的虛榮。一次偶然的機會認識了増尾圭吾,就催眠自己找到如意富貴郎君即將邁入上流社會。

 

在西服店認真工作,年屆三十的女人馬込光代(深津繪里 飾演)。從出生到讀書到就業,所生活的範圍都離不開小城小鎮。比較親近的人只有同住的妹妹和一位女同事。她不太清楚自己人生的希望在哪裡?未來也沒有具體的圖象。但在侷促的生活圈中,她擁有的則是柔軟、寬廣的心志。

 

影片就由這四位人物的愛恨情仇建構出整個事件的版圖。

 

血氣方剛年齡的清水祐一,需要情愛的滋潤時,只能上色情店或上網到交友網站去尋找。網路上認識的女孩石橋佳乃看他木訥好欺負,還會說好見面的價碼才見面,清水祐一則以金錢換取短暫的「愛」。

 

有一回,清水祐一和石橋佳乃約好要會面,卻在見面的前一分鐘,石橋佳乃巧遇了富公子増尾圭吾。佳乃敷衍祐一幾句話後就將他拋下,喜形於色上了富公子的車。祐一心有不甘而尾隨他們,一直跟隨到三瀨嶺上的荒僻處,竟驚見佳乃被踢出車外並撞到橋的護欄,富公子則揚長而去。祐一雖不知發生何事卻主動要護送佳乃回去,但佳乃受辱後突然失心瘋,將一切過錯怪罪於祐一,還威脅要告知眾人祐一強暴她、傷害她。祐一大聲否認時,恍惚中竟直覺大家一定會相信佳乃的話,他異常著急憤怒,便在情緒失控下將佳乃掐死而棄屍於山谷。

 

命案發生後,警方將嫌犯鎖定於富公子増尾圭吾,於是不知事後發展的圭吾開始躲藏。此時,祐一和光代透過網路談天而互約相見,兩個寂寞的靈魂彷彿找到遺失的另一塊拼圖,於初次見面後性靈完全契合,相知相惜也相依不久後,警方找到増尾圭吾而發現石橋佳乃並非由他所殺,於是將嫌犯鎖定清水祐一。祐一到了此時才將所犯之錯對光代誠實告知,並痛苦的說出心聲:「為甚麼我不早一點遇到妳?」祐一不想連累光代而決定到警局自首,但在自首前一刻,因光代捨不得對祐一放手,於是兩人開始了逃亡的生活。最後,兩人躲在廢棄的燈塔空屋中多日,仍被警察找尋到,祐一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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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末段的改編,讓觀眾更能感受兩個孤寂的靈魂相遇後,能在短時間中激盪出超能量的愛情火花。而祐一為了保護光代,在警察面前故意作狀要掐死她,讓光代能免去刑責。這呈現出平日做粗活,沒有太多人關愛的祐一,其實有一顆溫柔而堅毅的心。(原著的末章處理方式我反而不喜歡,祐一與光代的訪談有些太刻意而狗尾續貂(sorry喔),沖淡了前面營造的悲傷氣氛,有些跳tone哩。)

 

**惡人,指的是壞人或可惡的人。影片中這位惡人之所以成為惡人,是因為比他可惡多倍的人「共振」產生的惡果所幸,後來他遇到一個良善的人,喚醒了原來純樸的本質,而對自己衝動下所鑄成的大錯真正的悔悟。也留給大眾惋惜與無限唏噓。

 

車子之於祐一就如同家人,他開著車子倘徉於他想去的地方。對於車子,他具有主控權,可以遠離對現實世界軟疲、虛弱的無力感。他駕車技術高超,在路上可以風馳電掣超越許多人,是一種不再受控於人的無上滿足。書中描寫他丟棄愛車與光代逃亡時對車子的眷戀與不捨,讓人心痛。

 

石橋佳乃是倍受父母照顧而成長的掌上明珠,清水祐一是遭受父母拋棄的孤獨男孩。一個從小被呵護長大的女孩,為何如此任性、乖張?(佳乃死後,她的父親傷心無助的模樣讓人心碎、不忍)

 

一個從小沒有受太多呵護的男孩,為何卻會為他喜歡的人著想而默默付出自己的愛?(當然,衝動下掐死人仍犯了大錯)人的心思常因慾念充滿複雜多變,路一走偏再多的懊悔也於事無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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