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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記憶毀損後,生活片段很難組合完整,人生相對呈現破碎的狀態。對於個人,對於自我,也同樣展現出混沌不明的困惑,彷彿靈魂困在迷宮中。失憶症者每天花一大段時間重建短少的記憶,然後睡著時又忘記,明天再重新開始,周而復始,這樣幾乎沒有未來的循環,相信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折磨。

 

◎克莉絲汀Christine〈妮可基嫚 Nicole Kidman飾演〉每天早上醒來都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不知為何旁邊躺個完全陌生的男人,躲進浴室中看到鏡子中變老的容貌更是不知所以,她徬徨、驚懼之際,那陌生男人就開始說明:「妳是克莉絲汀,我是妳的先生班恩Ben〈柯林佛斯 Colin Firth飾演〉,妳出了嚴重車禍,患有失憶症,今天你擁有的記憶明天醒來又會全部消失。」當班恩去上班時,克莉絲汀就會接到一位神經心理醫生奈許Dr. Nash〈馬克史壯 Mark Strong 飾演〉的電話,他以錄影紀錄生活與醫療的方式並進,幫忙克莉絲汀重建記憶。克莉絲汀發現自己在影帶中說「別相信班恩」,心中充滿迷惑。之後,克莉絲汀在腦中常常有驚鴻一瞥的影像,這些似曾相識的畫面與老朋友克蕾兒Claire〈安瑪莉達芙 Anne-Marie Duff飾演〉的出現,果然讓她與過往的生活記憶產生了連結,但,好不容易建構的回憶,卻掀開了不堪的往事,克莉絲汀陷入了人生的泥淖與層層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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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相信任何人Before I Go to Sleep》改編自作家S. J. 華森S.J. Watson 2011年出版的同名小說,全書分為三部〈1.今日2. 克莉絲汀的日記3.今日〉,作者以第一人稱克莉絲汀的視角重建遺忘多年的人生片段。克莉絲汀在奈許醫生的幫忙下,層層抽絲剝繭,終於拼貼出過往人生的真實面貌。書中以迂迴的漸進方式,穿插懸疑、驚悚情節,讓讀者隨著克莉絲汀找回真相。當初看小說時,我根本沒預料到迫害克莉絲汀的真正兇手是誰,當謎底揭曉時確實被驚嚇到喔。而作者是男性,其以第一人稱書寫女性的直覺、思考、細膩心理變化,的確饒有趣味也讓人佩服。書的前頁節錄了伊朗作家帕維斯Parviz Owsia的一首詩:「我生於明日,活在今日,死於昨日」,為克莉絲汀的喪失記憶情境做了極佳註解。

 

影片行進的方式與原著相差無幾,導演羅文約菲 Rowan Joffe營造的影片風格流暢自然、四平八穩,當然,對於事先看過小說的我而言,也算是少了一番驚喜,因為看過原著的讀者應該不少,我本來還是有點期待導演有些天馬行空、出其不意的劇情或另外添加驚悚元素啊!但我確信,對於沒有看過原著的觀者,一定會有更驚心動魄的滿足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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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有兩段精彩的改編。原著裡克莉絲汀是寫日記來喚醒明天又失憶的自己,但,如果,隔天醒來腦袋裡、內心中皆一片空白,失憶的人哪能判斷日記中的文字是不是真的出於自己的心意所寫?電影則讓克莉絲汀用錄影的方式來提醒歸於零的自己,相較之下,看到影片中的自己所記錄的言語,一定會比文字更有說服力的。

 

另一段則是降低克莉絲汀的年齡、減少失憶的歲月,由於如此,也一併降低兒子亞當的年齡。原著裡,克莉絲汀在安養院度過多年,那時兒子亞當已屆成熟年齡,這樣,離開克莉絲汀過自己生活的先生和兒子顯得有些無情;降低年齡後,當初先生班恩為了有平靜生活而帶著兒子離去比較合理。試想現實生活裡我們偶爾的健忘所帶來的不便與困擾,就得以想像重度失憶的克莉絲汀在日常生活中所颳起的風暴;此外,再感同身受失憶者的家人所承受的煎熬與椎心的痛,就能體會克莉絲汀的先生為了幼小孩子的生活而選擇離去的苦衷。導演改編這兩段頗符合邏輯與人性,值得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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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裡有些意象頗耐人尋味,增加了影片內涵的細緻度。一是克莉絲汀的眼睛特寫:讓特寫眼睛來表達失憶的克莉絲汀每日睜開雙眼後的陌生感,也用特寫眼睛來用力觀察四周人事物,更用特寫眼睛來窺探夢中觸碰到真相的模糊影像,影片中重重疊疊出現的眼睛特寫將克莉絲汀的困惑延展到極致。另一幕則是克莉絲汀與心理醫師奈許兩人會面時,奈許醫生在車上將如何幫助克莉絲汀的方式解說清楚,當說明告一段落,車子從隧道中駛向出口迎向一片光亮,意境深遠。此外,每回克莉絲汀早晨在床上悠悠轉醒之際,身體一定是被睡在旁邊的班恩緊緊擁抱著,班恩的手,連在睡夢中都放不開克莉絲汀,他的心更是想要與之緊緊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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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主要演員就如海報上所呈現出的一樣只有三位--克莉絲汀、班恩、奈許醫生,因此對於角色的心靈刻畫比較完整,也將人性的脆弱與變態的愛情做了適度的闡述。妮可基嫚將失憶的克莉絲汀那迷亂紛擾的心境,時時如驚弓之鳥的神情詮釋得宜,觀者的心也常常隨之七上八下,其神韻也極迷人。但,妮可基嫚的的固著表演方式也由來已久,並沒有突破自己的侷限,再者,她太注重出場的美麗樣貌,白天睡覺醒來時,在醫院清醒時,臉上皆是完美的妝容,這些與現實情況是有些距離的。柯林佛斯飾演佔有慾強,有暴力傾向的心理變態者則讓人耳目一新,影片前半段他是溫文儒雅、善解人意的體貼老公,後半段則情緒激進,充滿憤恨的糾結表情又邪惡又冷血,完全甩開達西先生的深情囉。

 

失憶的人被周遭的有心分子給左右,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這是克莉絲汀的深切悲哀,所以,到了最後一刻,她想要脫離被桎梏的人生,只能奮起一搏。平日柔弱的克莉絲汀,第二次受到同一個人的恐怖攻擊時,她拼命的反擊,終於將自己救回。在醫院醒來,看到兒子亞當時,她恢復了當母親的記憶與自覺,和兒子進行失憶前的那段兒時對話,既痛徹心扉又甜蜜溫馨,飆淚啊!克莉絲汀最後是靠自己的力量救回自己的,這具有重生的深層涵義,她終於找回自我,回到正常人生的軌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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