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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維護公理正義,對犯錯的人判予該承擔的罰則。有朝一日,法官也成了嫌疑犯,坐在法庭上聆聽律師辯護,等候另一個法官宣判是否有罪,那會是什麼樣的情景?什麼樣的心情?《大法官》以這樣不常見的事例當背景,貫穿父子兩代之間的恩與怨、愛與惡;論述捍衛正義也可能造就出罪惡的道德議題;實是沉重又具衝擊性的精采影片。

 

少年時代的漢克‧帕瑪Hank Palmer〈小勞勃‧道尼 Robert Downey Jr.飾演〉因個性衝動倔強常惹事生非,一次車禍事件中,法官父親Judge Joseph Palmer〈勞勃‧杜瓦 Robert Duvall飾演〉堅持讓他上少年法庭接受嚴厲的懲罰,漢克十分驚訝從小呵護他的父親為何變得如此強硬與絕情?也因為父親的疏離,讓漢克完成大學學業後留在大都會成家立業,再也不想回印第安那州的故鄉,不想與原生家庭的父母、兄弟有任何接觸。

 

很難想像只因嚴父的教導就會產生這麼大的憤怒與怨恨,但,與其說怨恨,確切的說法應該是一種少年時代感受到被親情拋棄的無所適從,而由心中所產生的巨大陰影吧!雖沒有和家人聯繫,漢克卻就讀了與法官父親同行的法律系,成家後住宅外種滿了母親最愛的繡球花,他的內心深處用另一種方式延續著、呼喚著父母的愛。

 

一通母親過世的電話召回久未還鄉的漢克,他與嚴父和兩個兄弟終於重聚。告別式上,漢克注意著父親的舉動,發現父親會與朋友擁抱,卻只與自己握手,才回來幾天,兩人又發生衝突不歡而散。漢克在上飛機時接到父親被指控開車撞死人的電話,內心潛藏的愛讓他決定返家幫忙父親。漢克的人生也在此宛如進入時光隧道,與年少對父愛迷惘的自己再度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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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官司在地方造成轟動,除了父親是法官之外,更因為被控撞到的正是由父親判案服刑滿二十年才剛出獄的人。二十年前,此人在初犯時一副懺悔模樣讓帕瑪法官輕判他三十天拘役,誰知一出獄,就對女方痛下殺手,故被判二十年重刑,地方人士皆認為帕瑪法官對他有深切的痛惡而埋下殺機。在為父親辯護期間,漢克發現父親竟罹患癌症末期,暗地裡接受信任醫生的化療醫治,這也是父親精神不濟,常常有失憶現象的原因。因此,到底法官父親是否撞死那人一直是個謎。而隨著劇情而下,相關線索也漸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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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律師的漢克辯護能力超強,客戶卻都是些作奸犯科資本雄厚的社會敗類,與清廉的法官父親形成對比,這或許是認為父親是假面法官,故意與之唱反調的作為。後來從外地進入印第安那州欲起訴帕瑪法官的狄克翰檢察官Dwight Dickham〈比利‧鮑‧伯松頓 Billy Bob Thornton 飾演〉,其實曾經與漢克交過手,了解他為惡人辯護的惡質行徑,因而連帶也認為「有其子必有其父」,故特意來此捍衛真理,定漢克父親的罪。實際上,漢克的父親當了四十二年法官,是地方敬重的長者,也是品格高尚的人,檢察官從最後帕瑪法官的真實陳述中,明瞭了自己的偏見與謬誤。

 

影片頗長,節奏緩慢,敘述的細節龐雜,但卻不覺沉悶喔。常常有些高段的幽默梗穿插其中,有些催淚的情節自然而然的醞釀而出,還有些懸疑性的解謎支線。只要靜下心就能隨著故事的脈絡一步步釐清漢克與父親之間衝突點形成的真正原因,越到後段越能感受到切割不斷的親情所帶來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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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段法庭辯護的戲,佔的時間並不長,卻是整齣劇的關鍵。漢克聰明敏銳、條理清晰又辯才無礙,的確在陪審團前幫父親樹立了無辜的形象。但在最後審判前,因父親看到了一段錄影,記起事發當天發生的片段,誠實告知檢察官雖不記得是否撞了人,但自己的確有犯罪的動機,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漢克的辯護功虧一簣,當場反問父親,為何那人當初拿槍掃射女方家只輕判三十天拘役?父親的真情回應充滿對少年漢克的細膩感情,這席真心話讓漢克震懾到無言,也解開青少年時代父親對其幾近冷酷的疑惑,這是本劇父子情的高潮。當年,也因帕瑪法官的輕判使歹徒未能徹底悔悟,繼而犯下更重罪刑,讓他對漢克採取更嚴苛的教導,這樣「愛之深,責之切」的父愛,多年來阻絕了父子之間的親情交流,讓人悲傷。

 

中國傳統社會中父子之間常常保持著距離,不說情、不說愛,父親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矗立在眼前,不得僭越。西方國家父子間應該比較沒有距離吧,其實也不盡然,如魔鬼知道你死前裡的哥哥安迪,也因覺得爸爸只喜歡弟弟,所以被錢逼急了時可以義無反顧設計自家銀樓的搶案,最後發現爸爸對他的愛時,一切已難挽回;另在里斯本夜車中高中老師所找尋的故事主角普拉多,也有一個不苟言笑的法官父親,讓普拉多因得不到父親的支持而陷入矛盾的深淵。

 

這些父權強大的父親,心裡其實關心孩子卻因某些執著而鮮少表露,造成父子之間的誤會,實是枉然。所幸,漢克與法官父親由一個案件重啟親情,彌補疏離已久的關愛,也在父親過世前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降低了遺憾。

 

小勞勃‧道尼演出律師角色頗具說服力,他能言善道、幽默風趣、雙眼直視時有一股難以阻擋的魄力;面對父親時,刻意桀敖不馴又極想與之親近的神情,加上時時充滿渴愛的真摯眼眸,那種遭父愛隔絕的孤獨感讓人感同身受。他在此戲終於又散發個人獨特魅力的好演技,絕對超越福爾摩斯與鋼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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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勃‧杜瓦將在法庭上維持正義的法官、隱藏父愛的冷漠父親、罹癌的脆弱老人詮釋得絲絲入扣,與小勞勃‧道尼的互動更是全劇的重心。此外,慢條斯理眼神犀利的檢察官、負傷無法在棒球界發光的落寞大哥、有輕度智能障礙,成天拿攝影機拍攝影片的小弟、純真可愛的小女兒、家鄉的初戀情人,各個表現稱職,只不過發揮的空間不多。另外比較可惜的是漢克與妻子婚姻的支線未完整展現,無疾而終;而帕瑪法官高齡72歲,又是癌症末期病患,卻在聯邦監獄服刑了七個月才被漢克接回也有些不近情理,不能法外就醫嗎?我看了風燭殘年的老法官從監獄中出現時心裡好難過。

 

與原生家庭關係不佳,連帶也使得漢克的婚姻產生危機,面臨離婚。漢克沒有感受到愛,也難以付出愛,與妻子的關係降到冰點。法官父親因嚴厲與冷淡讓漢克奮發向上未走上歧途,漢克卻又因飽受遭父親冷落的孤單所折磨,無法處理好人際與感情關係,兩相衡量,都是生命中難以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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