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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是人生的一個關卡,它可能智慧更圓融經驗更豐富事業更成功,也可能剛好相反,心有餘力不足的呈現出擺盪不定或一事無成的窘境,這時期的惶恐絕對比年輕時來得強烈,因為少了「時間」當後盾與籌碼。

 

紀錄片導演賈許Josh班史提勒 Ben Stiller拍攝一部紀錄片已八年卻仍未完成,他與妻子柯妮麗亞Cornelia娜歐蜜華茲 Naomi Watts曾努力要生孩子也無法達成願望,時間悠悠,兩人已屆中年,生活如一灘死水毫無生氣。此時,賈許夫婦認識一對年輕夫妻傑米Jamie亞當崔佛 Adam Driver和妲比Darby亞曼達塞佛瑞 Amanda Seyfried,他倆青春活力無限,猶如帶給賈許夫妻一泉活水,生活燃起了無窮希望。但隨著共同拍攝紀錄片與交往的時日一久,賈許卻漸漸發現傑米誠摯的笑容下,竟掩藏著私人慾望的無邊企圖心。在無法認同傑米處事的價值觀後兩人分道揚鑣,賈許也面臨了事業、婚姻的黑暗期。賈許該如何爬梳纏繞於朋友、親人、事業之中的千絲萬縷?該如何尋回安身立命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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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許拍一部紀錄片花了八年時間尚未完成,同一位戰爭軍事專家拍了上百個小時仍未能剪輯成〈權力英雄〉一片,雪上加霜的是,還面臨資金短缺的困窘。賈許於年輕時曾拍了一部頗獲好評,連紀錄片優質導演岳父都稱讚的紀錄片,但從此以後,因為講求事實、道德、責任,也因為個人自信心搖擺等因素,原來謹慎的性格與行事原則卻成了創作的絆腳石。這一齣一直無法完成的紀錄片幾乎成了詛咒的印記,美夢成了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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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遇見極力推崇他的年輕人傑米,賈許困頓使不上力的中年生涯霎時出現璀璨光芒,他享受這般被尊重被重視的尊榮感,可以忘記事業停擺的不如意,可以逃離屈居於岳父之下的挫敗感。他也享受這種重返青春,得以肆無忌憚隨心所欲瘋狂過日子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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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許與傑米的現況與性格呈現出眾多對照:中年vs.年輕;守規vs.創意;為求成功勇往直前vs.瞻前顧後趑趄不前。賈許對生活與事業的不安定感使他於創作路上形成阻力,反觀年輕的傑米充滿野心與自信,他所散發出的光與熱正是賈許夢寐以求的境界。James Murphy的配樂也於韋瓦第 Antonio Vivaldi古典樂與70.80年代電音音樂、搖滾樂間交替,讓不同世代之間的差異更具跳躍動感。

 

通常我們常看到的是年輕人找不到前進的方向,必須由經歷豐富的中年人老年人作為響導指引其步入正軌的故事,而導演兼編劇諾亞包姆巴赫 Noah Baumbach要談論的是雖仍懷抱夢想,卻對事業對生活似乎已使不上力的中年人,他在混沌中該何去何從以找回自我認同感找回定位的議題。導演以一個遲遲無法拍完紀錄片對人生充滿不確定感的中年導演為基調,再佐以年老且事業有成受尊敬的紀錄片導演岳父與年輕氣盛才華洋溢的初出茅廬紀錄片工作者當對比,一往一來一去一返,三個世代對於拍紀錄片(世事)的認知、態度、思維、精神也由此交織而出。此外,另展演出年輕人對於中年人所擁有的專業與資源的嚮往,中年人對於年輕人青春無懼的羨慕。

 

為了獲得賈許的認同感,傑米家中擺放了許多收藏家等級才擁有的黑膠唱片,妲比則養了貓、養了雞,還會手做天然冰淇淋,這些元素果然成功吸引時常宅在家中生活缺乏樂趣的賈許夫妻。賈許跟隨傑米的穿搭風格、騎單車、上夜店;柯妮麗亞跟著妲比跳動感十足的嘻哈舞、參加主題派對,原本淡如水的日子揚起青春快樂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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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歲的傑米對於拍攝紀錄片擁有獨特的想法與作為,他善用周邊的人際脈絡與資源,他尋找契機製造機會,自導自演每一步達到成功目標的步驟,他不講求紀錄片中每個過程的真實,認為那只是時間點的重置與有機的排列組合,他在乎的是如何呈現心目中設計好的藍圖,如何展現自己的才華於眾人面前。傑米深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心理,並能運籌帷幄靈巧轉換於股掌之間,賈許夫婦、賈許的丈人都是他邁入成功的棋子,連太太妲比也不例外。但也因為太工於心計,妲比準備要離開他,因為她太清楚傑米為求成功可以犧牲多少無辜的人,也瞭解傑米全力以赴的激情會到達何種境界。

 

年輕的生命敢於衝撞體制與規則,熱情所生的動力用於超越自我,熱情所生的野心用於達成既定目標。但也因追尋理想與追求成功的熊熊火焰大肆燃燒,煙灰瀰漫,遮擋了理性、真誠與真實,形成自傲既目中無人的唯我獨尊,這樣的人也許會成功,也許會引火自焚。

 

片中的傑米真的成功了,訪問稿刊登於雜誌中,柯妮麗亞笑稱惡魔被釋放出來了。但,別忘了,年輕時的賈許也拍過成功的紀錄片。如何延續熱情才是王道吧。

 

賈許在傑米刻意接近與吹捧中,平淡生活激起陣陣漣漪,心境大喜大悲起起伏伏,然而,賈許也經由這樣的歷程重新觀照對於拍紀錄片的初衷,拾回安步當車的生活節奏。電影大師曾說:「紀錄片是拍別人,劇情片是拍自己。」但賈許認為紀錄片也能拍自己,把自己堅持的理想、價值觀、想法放入,等同於在紀錄片裡注入了自己的靈魂。賈許就是自己真實紀錄片裡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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