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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片名《名畫的控訴》有些「硬」,充滿正氣凜然,並一語道破劇情的主軸。片名直陳故事核心而捨棄花俏劇名其實也有點冒險,會嚇退一些想放輕鬆的觀眾。但這真的是一部溫馨感人又幽默且兼能做點省思的佳片喔,我和台北老同學邊看邊哈哈笑又偷偷拭淚。本來想取個〈金色仕女的歸屬〉〈重回家人懷抱的金衣女郎〉這種花系列名稱標題緩和一下(嘖嘖嘖!),後來,決定與中文片名的“性格”看齊啦。

 

西元1938年,由奧地利逃亡美國的猶太裔婦女瑪麗亞‧阿特曼Maria Altmann海倫米蘭Helen Mirren,因家族的眾多藝術品於二戰結束後被奧地利政府接收而於1998年決定提出訴訟討回。藝術品中有一幅畫家古斯塔夫‧克林姆(Gustav Klimt1862.7.141918.2.6)為摯愛姑姑所描繪的「艾蒂兒肖像Portrait of Adele Bloch-Bauer」,喚起她童年與姑姑相處的珍貴回憶。瑪麗亞商請家族世交後代藍道‧荀白克Randol Schoenberg萊恩雷諾斯 Ryan Reynolds為她打官司,然奧地利「貝維德雷宮美術館」多方阻撓瑪麗亞使她一度萌生退意。藍道則從興趣缺缺演變到對此官司瘋狂賣命的境界,感動了瑪麗亞,也討回了所有阿特曼家族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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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納粹領袖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1889.4.201945.4.30),屬奧地利裔德國人,他曾想當一名藝術家,卻兩次報考維也納藝術學院都落榜,轉而投入政治活動,這就是片中瑪麗亞笑說如果希特勒考上藝術學院可能情況就會不同了(可能不會有這名混世惡魔)在《大尋寶家 》一片中曾揭發德國納粹在英、法、比利時、義大利等國家美術館掠奪眾多藝術品並運送到德國,準備放在計畫興建的「元首博物館」內。《名畫的控訴》則敘述德國納粹在二戰期間以不當手段搜刮民間藝術品、樂器、珠寶黃金等物。這些從民間侵奪來的藝術品在德國戰敗後卻被當地國家政府接收成為國家寶藏,公然偷竊的本質與德國納粹無異。

 

Woman in Gold金衣仕女」是德國納粹與維也納政府想據為己有而對畫作「艾蒂兒肖像」更改的名稱。奧地利政府以瑪麗亞姑姑艾蒂兒不具法律效力的遺囑模糊事實,聲稱此畫作要送給維也納博物館,為了這幅「奧地利蒙娜麗莎」的國寶畫作,政府不惜與受創傷的人民為敵,繼續在其傷口上灑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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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裔導演賽門柯提斯 Simon Curtis將這個為家族討回藝術品的故事說得流暢動人,在瑪麗亞與藍道奔波訴訟的主線中,穿插了瑪麗亞兒童時代與家人、姑姑的歡樂互動和成長後結婚與倉皇逃亡美國的回憶,現在與過去的交錯烘托出更巨大的影像張力,讓觀眾直覺的就站在瑪麗亞這邊為她加油。當然,飾演瑪麗亞的海倫米蘭其演技光彩奪人,也為這個角色注入了源源不絕的生命力。

 

導演藉由「艾蒂兒肖像」明信片與畫作、家人照片、大提琴、維也納住宅…等物,讓老年瑪麗亞自然而然走進記憶裡譜出她的人生故事;最終再讓瑪麗亞鼓起勇氣踏入維也納舊宅與她親愛的家人相聚,絲絲縷縷交織出家族的濃郁情感,讓人熱淚盈眶。影像細緻溫暖、對白犀利且趣味橫生,搭配漢茲季默Hans Zimmer與馬汀菲普斯Martin Phipps共同創作的優美弦樂曲,牽動人心韻味無窮。劇中雖不特別指責德國納粹和奧地利政府的錯誤,但也明明白白讓觀眾瞭解戰爭國的共犯結構及對人民造成的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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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瑪麗亞與丈夫從維也納自宅到機場的奔逃過程緊張無比,短短一條路就見識到眾多人性:1.藥局老闆叫喚納粹警察抓人2.曬衣服老婦簡單兩個頭部動作就為瑪麗亞夫婦爭取許多逃跑時間3.市政大廳大聲吆喝的婦女4.檢核搭飛機的先生讓瑪麗亞夫婦通關5.冒死開車載瑪麗亞夫婦到機場的司機。這些人裡包含了許多貴人,沒有他們的幫助,瑪麗亞夫婦恐怕已成集中營裡的幽魂。

 

奧地利於1938年時讓納粹德國實現了「德奧合併」,二戰結束前的七年,奧地利都受到德國統治。因此,二戰期間,奧地利未實際參與打仗,多年後被其他國家指責為德國納粹的「幫兇」。不過,也因為沒有遭到戰火蹂躪,維也納具有悠久歷史的典雅建築得以保存。瑪麗亞經過五十年後回到維也納還能看到自己曾住過的大樓建築,而不是被一棟嶄新的建築取代,其思幽之情頓時在心頭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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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阿特曼隨著藍道回到久違五十年的家鄉奧地利,除了參加「奧地利藝術品返還會議」外,還代表親屬發表演說。她說道「『返還』二字代表歸還,『艾蒂兒肖像』對於世人眼睛所見是一幅名畫,對我而言則是看到親愛的家人。」短短幾句話,擲地有聲,激起會場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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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另有三場藍道的律師攻防辯論,一場比一場精彩。第一場他提出「過往已審理過相仿案件」「奧地利天價訴訟費無能負擔」,讓美國法官受理這項跨國官司;第二場他論述「以正當管道討回藝術品,卻被要脅是挑起破壞美國邦交國友誼的始作俑者」之荒謬,另以「小心打開蟲罐抓起一隻蟲子再小心關上」的簡單比喻說服白宮法官;第三場回到奧地利,除了提出畫作屬於阿特曼家族的有力證據外,他陳述「這裡有兩個奧地利,一個指責納粹迫害奧地利猶太人民並希望能彌補他們;另一個卻又延續納粹的惡質行為,反對歸還畫作給納粹受害人」的矛盾盲點。這些辯論內涵能都直陳問題核心,提出論據還能觸動人心,既理性又感性。

 

瑪麗亞能向奧地利文化局成功討回藝術品,除了自己延續姊姊努力不懈精神的毅力外,另有兩位功臣,一是律師藍道,一是記者胡貝托Hubertus Czernin(丹尼爾‧布爾 Daniel Bruhl藍道從對此訴訟意興闌珊到被瑪麗亞以“自己也擁有猶太裔血緣”打動,再經由踏上奧地利猶太人屠殺紀念碑之行,喚醒猶太遺族的正義感,此後撇去利益至上的動機,對此案件如著魔般一發不可收拾。當他花了許多心血第二次踏上奧地利,在胡貝托陪同下聆聽奧地利音樂家祖父阿諾‧荀白克的作品時,對於自己的使命有無比驕傲。而記者胡貝托對此案件傾全力無給職幫忙,則是為曾經加入納粹黨員的父親贖罪。藍道的家族榮光與胡貝托難以承擔的家人之恥雖互為對比,卻在天平兩端形成特殊的平衡力量幫助了瑪麗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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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麗亞本人與艾蒂兒肖像-

 

「只要能糾正歷史的錯誤,我們就沒有白來」,瑪麗亞的恢弘器度找回家族所有藝術品。這條討回家族藝術品之旅,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幸運,更需要瑪麗亞、藍道等人百折不撓的意志與勇氣。但像這樣成功的案例少之又少,到現今為止,還有十萬件藝術品無法回歸原擁有者。戰爭不只迫害人民摧毀人生,連藝術品都成了有家歸不得的另類綁架品。

 

 

PS.周旋七、八年討回的「艾蒂兒肖像」畫作於20066月以13500萬美元天價,被羅納德‧蘭黛Ronald Lauder標走,收藏於他在紐約市的新藝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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