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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樹大招風風撼樹,人為名高名喪人」,荷蘭「海尼根啤酒王國」總裁弗瑞德‧海尼根富可敵國招徠有心人覬覦,於1983年在阿姆斯特丹總公司門外被持槍蒙面男子強行擄走,囚禁長達三週,付出史上最高金額720萬英鎊贖金後被警察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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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策畫一樁富有名人的綁架案,其背後動機是頗值得探討的。電影中,威廉Willem Holleeder山姆‧沃辛頓 Sam Worthington等五名朋友兼死黨決定要綁架富商海尼根Freddy Heineken安東尼‧霍普金斯 Anthony Hopkins的決策非常迅速,又因為劇中未對這五人的成長背景有完整描述,僅能從開場幾個場景中來推敲:

 

1.這五個中產階級的年輕人都難以忍受朝九晚五的辛苦工作,喜歡自己創業當老闆。

 

2.背景普通、景氣又不佳,唯一擁有的辦公室大樓又被遊民侵占,無法向銀行貸款讓事業東山再起。

 

3.威廉的父親曾在海尼根啤酒公司工作而被裁員,但父親卻仍對海尼根忠心耿耿心懷感恩,讓威廉與朋友對此事更加反感。

 

4.對於欺善笑貧與貧富懸殊等社會現象不滿。

 

因此,簡而言之,這五人策劃綁架案的主要動機就是因為金錢,另外包含了隔代的私人恩怨和憤世嫉俗性格。而弗瑞德‧海尼根富有又是在地人,方便五人小組偵查他的日常活動,可以讓綁架過程減少變數降低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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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改編自真實事件(2012年荷蘭曾經上映過這個故事的電影《綁架海尼根The Heineken Kidnapping》),但不知是編劇之故或原本事情就是如此發展,這五人的行事態度與方法總是充滿矛盾,時而機靈謹慎、時而瘋狂脫序;能夠綁架到富有總裁且拿到鉅額贖金,真是玄之又玄的奇人奇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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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群人去銀行貸款不成,遷怒到窩居於大樓的遊民身上,還真的付諸行動去毆打驅離遊民,如此衝動魯莽又無濟於事更可能惹上官司的行為令人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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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之,決定綁架海尼根並計畫要將綁架過程演得像是終極黑道所為,因此需要錢買一堆武器來偽裝黑道身分(要有錢之前還是需要錢),於是五人策畫去「搶銀行」。「搶銀行」過程中換了車子與船等交通工具、只射擊地面不射擊警察,都是非常聰明且兼具人道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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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在夜晚綁架海尼根時遇到計程車司機跟蹤,竟未做任何處理就讓計程車司機離去,實在有些匪夷所思;還發生了勒贖信件有人摸過、影印勒贖信件後居然忘記拿回來、直接用原聲說話等事,簡直是烏龍一籮筐。

 

五人可以轟轟烈烈綁架海尼根,卻未細想對方不付贖金時要如何因應,延宕越久危機就越大,後來竟然是海尼根本人寫了親筆信才有機會拿到贖金,若換成嗜錢如命的董事長要怎麼辦呢?不過,拿贖金的方法則充滿巧智,尤其是將贖金埋在挖好地洞的桶子中更是神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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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離譜的事來了,五人竟未計畫拿到贖金後要怎麼藏身以及該怎麼脫離綁架風暴圈。例如,原本天不怕地不怕提出綁架方案的柯爾Cor Van Hout(吉姆‧史特格斯 Jim Sturgess到了法國後變得又軟弱又智障,不停的想打電話給情人桑妮雅,他竟無知到不曉得警察會監聽他和威廉有關親人與朋友的電話,也不清楚桑妮雅會被列為被監聽甚至被監視的第一號嫌疑人物。柯爾還真的打了一通電話喔,然後,這五個人就在幾個月內一一被逮捕判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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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根據密報循線捉拿這五人小組,原因就是綁匪多達五人,人多嘴雜,喝了酒後可能有人就不自覺說了些關鍵性的話引起他人注意而被密報(也有可能是崇拜前老闆的威廉爸爸喔,XD)。

 

此外,威廉有勇但火爆衝動、柯爾有謀略冷靜卻優柔、已成家立業的「阿貓」Jan 'Cat' Boellard萊恩‧昆坦 Ryan Kwanten瞻前顧後、「釘子」Frans 'Spikes' MeijerMark van Eeuwen)躁鬱激進、「剎車」Martin 'Brakes' ErkampsThomas Cocquerel)聽命行事沒有主見;五人性格不同又沒有真正的領導者,再加上這群人也沒有到達冷血殺人的膽量與惡質,讓這場綁架案「先天不良、後天失調」。

 

可是,到底為甚麼五人小組在拿到贖金不久警察就上門逮人了,如果可以這麼迅速破案,之前又為何要付天價贖金,以至於這些贖金都再也拿不回來(如果贖金拿回來就算“釣魚”,拿不回來就是付贖金前並未確認歹徒是誰)。總之,就是一場玄之又玄的綁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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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阿姆斯特丹的美景的確動人,導演丹尼爾‧艾佛瑞德森 Daniel Alfredson頗擅長營造驚悚氛圍,搶銀行一段節奏明快一氣呵成,充滿緊張刺激;五人設計綁架、拘禁、與海尼根互動、拿贖款過程也有逞凶鬥智的亮點;但劇情中段後對峙張力逐漸鬆散、結尾平淡。全片影像具模糊感呈現懷舊年代氣息,有些觀眾會喜愛這種風格,但我個人不是很習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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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位富商與歹徒的應對,就能得知這位海尼根先生其啤酒帝國的成功輝煌絕不是偶然。

 

海尼根雖被囚禁在小房間卻仍優雅有風度、思考敏捷有謀略。他感謝綁匪為他做三明治為他整理房間維持清潔(降低綁匪戒心);他還會不疾不徐的要求生活用品、中國料理、書籍、巴哈音樂…宛如在度假(把對方當朋友);最厲害的是他會對綁匪軟性的洗腦,找機會賦予對方豐厚金錢與享受人生的願景(表現大方與大器),他多方嘗試找機會讓自己脫困。

 

There are two ways a man can be rich in this world, he can have a lot of money, or he can have a lot of friends. But he cannot have both.

 

海尼根說的話雖不多卻字字珠璣深富哲理,其一,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方法可以成為富有的人:擁有很多錢,或者擁有很多朋友;然而金錢跟朋友是無法兼得的。這句話也可以用《孟子‧告子上》中的名言推論得之:“朋友亦我所欲也,金錢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朋友而取金錢者也。”「朋友與金錢不可得兼」就成了威廉與朋友們之後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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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can run, but you can not hide.

 

其二,當海尼根安全返家接受訪問時對鏡頭說了一句你可以逃,但你無處可藏,完全洞悉逃到法國藏匿的威廉與柯爾心思,十足經典。威廉與柯爾到達異國,表面上是安全了,卻哪裡也不能去只能躲在公寓中,有錢也無處花用、有親人也不能聯絡,不能跟在乎的人共享生命中的喜悅與悲傷,那麼,有這麼多錢又有何用?天天擔心害怕有警察來盤查,日日草木皆兵杯弓蛇影,成了最有錢的窮人。

 

綁架了富商、拿走了金錢,卻拿不走溫情與親情、安心與自在,這是綁票五人小組一開始就寫好的宿命。

 

 

註一‧關於「擁有很多朋友」部分,海尼根先生的意思應該可以有兩種方式解讀:1.很多朋友代表人脈廣布與團結合作聚集能量以至於能賺很多錢2.很多朋友也可以算是精神層面的富有。而他本身的富有是屬於第一種「擁有很多錢」而且還越滾越多錢,但是他沒有朋友。

 

註二‧弗瑞德‧海尼根先生獲釋後成立了保全公司。

 

註三‧威廉和柯爾刑期並不長,出獄後成了「荷蘭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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