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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改編自愛爾蘭作家愛瑪.唐納修 Emma Donoghue的同名小說,她同時擔任此部電影的編劇。這本小說當初的發想是根據奧地利於2008年震驚全世界的社會事件而來:一名婦女伊莉莎白被父親禁錮地牢內長達24年並生下(父親的)七名孩子,而伊莉莎白的母親竟毫不知情,直到伊莉莎白的長女因病送醫,被醫師發現患有罕見疾病才揭穿。

 

原著《Room》裡的女孩,十九歲時被老尼克綁架,關在倉庫工具室當成性奴,後來懷孕生了兒子傑克。成了媽媽的女孩用自己的方式教養傑克,並保護兒子不讓老尼克汙染他,讓傑克在她汙穢的生命中、被囚禁的骯髒房間中,成為一種良善美好的象徵。剝奪女孩自由埋葬女孩夢想的牢籠,是傑克出生後所擁有的全世界。書中以五歲小男孩傑克為第一人稱,敘述他和媽媽被幽禁、被解救以及重生後的新生活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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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也以傑克的視角帶領觀眾了解被綁架事件發生的原因、被囚禁的經過以及脫逃後的種種生活磨練,傑克的旁白貫穿整劇,其充滿童趣的敘述與敏銳的觀察形成電影的特色與魅力。

 

影片以女孩裘伊Joy(布麗.拉爾森 Brie Larson和傑克Jack(雅各.特倫布雷 Jacob Tremblay相依為命的房間開場,在狹小空間中,母子兩人吃早餐、做伸展操、做蛋糕、說故事、嘻笑玩鬧…接著,夜晚來臨,剛滿五歲的傑克被安置於衣櫥這個更狹小的空間睡覺;不久,一名看不見臉的男人出現,說幾句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然後房間進入一種滯悶的寂靜,空氣裡卻傳來詭異的騷動,在傑克數數到五十幾後停止;最後,裘伊從衣櫥裡抱出傑克一起到床上共眠。

 

這樣有些不知所以且略帶懸疑的序幕,成功的挑起觀者的好奇心。緊接之後的劇情如俄羅斯娃娃般,一層一層打開後,看到一件又一件令人驚懼不忍的真相。

 

全劇最高潮處是傑克偽裝成屍體被老尼克Old Nick西恩‧布里吉 Sean Bridgers的貨車載出去一段。我們隨著傑克忐忑不安的經歷膽戰心驚過程,直到傑克睜開眼看向世界的第一眼藍天、躺在草地上拾起一片落葉(藍天與落葉是房間外的新世界連結,在確定傑克獲救時早已雙眼含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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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蘭導演藍尼‧亞伯漢森 Lenny Abrahamson與編劇艾瑪‧多諾霍聯手說了一個深刻感人的故事,劇情起承轉合流暢自然,探討的議題多元,包含了社會中的綁架事件、社區隱蔽角落(倉庫、地下室)所暗藏的危險、道德教育施行的盲點(幫助別人時忘了保護自己)、遭遇特殊劫難時的親情維繫(裘伊與傑克、裘伊父母與裘伊),最重要的是花了頗長篇幅描述遇劫歸來後的心理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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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麗.拉爾森的精采演技令人動容,雅各.特倫布雷的演出更是讓人驚艷,兩人支撐出此劇的高度;我還特別佩服牽狗的熱心路人與機警的女警官,以及警察的救援速度。而史蒂芬・雷尼克斯Stephen Rennicks的配樂也很優秀,烘托出密閉空間的幽微與親情之間愛與怨的拉鋸,凝聚影片感傷卻正向的氛圍,扣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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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教導孩子對人要和善,行有餘力應該熱心助人,這些道德教育深植於小孩腦中,在碰到需要協助的陌生人時毫不遲疑的伸出援手,誰知,這樣的善行卻為自己召來永劫不復的災難。當裘伊痛苦憤怒的以此指責母親時,南西Nancy瓊‧愛倫 Joan Allen無奈又傷痛,僅能無語問蒼天。

 

內心存有善念的人,會將外表溫和的人都當成好人,他們很難理解壞人會對他們伸出魔手的心思,也無法洞悉壞人的惡計(所以,父母和師長要教導孩子助人時絕對不要在四下無人之際隨著陌生人走、盡量避免落單時刻幫助陌生人、助人時仍要保持警覺心,對方的要求莫照單全收)。十七歲的裘伊遇到社區中常見的大叔老尼克,聽到他的狗需要幫忙時完全不疑有他,就這樣被老尼克綁架並囚禁於後院中的工具屋,一關就是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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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伊被關了七年卻未曾有人經過或知覺倉庫工具間裡有人,對於他人而言,裘伊生活了七年的房間是個「不存在的房間」,她與傑克對他人而言也是「不存在的母子」。

 

雖是被惡人侵犯所生下的孩子,但,裘伊真心愛著這個小生命。為了傑克,裘伊甘心的生存於小屋裡不再掙扎;為了傑克,裘伊逆來順受的當老尼克的禁臠;為了傑克,裘伊拋棄私我努力當個好媽媽。

 

當記者問裘伊為何剛生下傑克時不讓他離開房間、讓他過正常的童年時(意即要老尼克抱走嬰兒,給別人收養。潛台詞是裘依很自私),裘伊震驚又自責,想必她當年未曾想過這樣的問題。然而,當時未成年的裘伊其實也只是個大孩子啊!記者無法感同身受被禁錮於小屋中的絕望,當小嬰兒來臨時升起了為母的喜悅,傑克彷彿是汪洋中的浮板,給了裘伊繼續生存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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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伊在給傑克說的故事中透露出她的心境與深沉的思維,一則是《基督山恩仇記》,伯爵的復仇也隱含著裘伊內在的想法,這想法因傑克越成長而越壯大,直到老尼克告知已失業的夜晚,傑克因偷偷走出衣櫥被老尼克撞見所爆發出的衝突,讓裘伊毅然決然下定決心策畫送走傑克的計謀;另一則《愛麗絲夢遊仙境》讓裘伊用來對傑克說明自己因被騙而遭受囚禁,使母子倆只能被迫待在另一個空間的原因,並告知傑克外面世界的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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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被幽禁與被解救的旁白代表「房間」內外的兩樣情。為了讓傑克安居於房間內,裘伊編造了許多謊言,所以傑克認為電視裡的人是假的、景物與動物是假的,這些都是塗上顏料所製成;而媽媽和他是真實的、會叮咬他的蚊子是真實的、可以吃到可以摸到可以使用的家具是真實的、老尼克則半真半假。旁白中包含傑克對四周人事物靈敏的觀察、他的理解以及他的心情,所以,當他被救出房間後,旁白的內容更多元也更睿智,「門內門外」的聰明體悟讓人驚奇;母親因精神壓力自殺住院時的早慧感受更讓人讚嘆。

 

我雖然很佩服也很愛傑克旁白裡的思維,不過,有些思想未免太超齡,我其實很疑惑五歲兒童真的能有這麼聰穎的邏輯,能對事件進行準確的歸納演繹,就算再多長十歲也不一定能產生這樣成熟的論點吧,尤其是一個被關起來的孩子。他可以從繪本、從電視、從媽媽口中學習許多事,但他畢竟未擁有與其他人互動的經驗、未接觸房間外的大千世界,如何學習並類化出那些頗複雜的觀點?相較之下,當年五歲的我到底在做甚麼啊?!(當然,若是以傑克的回憶錄來敘述就合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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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尼克雖是個綁架青少女的變態,是個壞人,但對於親生兒子沒有半點憐惜與親情也是件奇怪的事,裘伊杜絕讓他與傑克接觸就足以讓他遵守五年嗎?常常來房間而不會想看看傑克實在違反人情。

 

此外,從裘伊計畫逃亡、告訴傑克真實世界的樣貌,到用計讓傑克發燒、死亡,讓老尼克將捲著傑克屍體的毯子拿出去埋葬,這個時程實在太短。傑克生活在房間的五年裡有兩三年的時間是拼命吸收媽媽給予的觀念與知識,怎可能一夕之間要五歲的兒童扭轉全部似是而非的概念?去從未接觸過的房間外空間求救?傑克的恐懼與張皇失措精準表達了這種「洗腦後的反洗腦」情緒,卻又於隔日擔當了逃亡的重責大任,由影片節奏而言是增強了張力和震撼的效果,由現實而言是不可能的任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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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被綁架、囚禁到生孩子都不是裘伊生命中的計畫,而逃亡能夠成功更不是裘伊可以奢想的理想目標。因此,真正回到舒適、安全的環境時,裘伊沒有心理準備她要面臨的另一層殘酷考驗父親對傑克的鄙視與不認同、記者犀利的詢問、傑克的無法獨立以及對真實世界的排拒、自己要面對關懷中的異樣眼光、失去七年青春時光與朋友與世界所拉開的距離……層層疊疊的衝擊讓裘伊迷失、放棄自我。

 

在痛苦的時光與空間中,是裘伊用滿滿的愛呵護傑克成長,用滿滿的愛蓄滿傑克生命的能量,這樣的愛讓傑克擁有了愛人的力量,他愛外婆、愛里奧Leo湯姆‧麥卡安瑪斯 Tom McCamus、愛朋友,也愛小狗。而傑克當然最愛媽媽,於是他把剪下的長髮請外婆拿給醫院裡的裘伊,就如裘伊牙齒給予他力量,他也要把能量轉移給脆弱的裘伊。傑克出生以來首次與媽媽分離,卻於這段媽媽不在身邊的期間,學習融入生活融入社群、學習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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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伊得到來自兒子最純粹的愛,終於能夠放開過去的束縛並面對現實。經傑克要求,兩人回到那個關了多年的房間,當傑克一一對房間裡的物品說再見,裘伊也輕聲說了聲Bye, Room.」,裘伊母子正式告別悲慘命運,展開重生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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