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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懸疑緊湊驚悚又人物一大票的《蜘蛛網中的女孩 》後,想轉換一下心情,就選了這本應該是浪漫愛情小品的《遇見你之前Me Before You》。結果,有愛情、很浪漫、也是好咀嚼的小品沒錯,可是內容好揪心,甚至到虐心的地步了。閱讀越到後段,心境越脆弱如風雨中飄搖的小花,邊看邊拭淚。天哪!我不是離這種感情用事的年歲久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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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作家喬喬.莫伊絲Jojo Moyes的作品《遇見你之前Me Before You》於2012年出版,書中以第一人稱書寫,主要以女主角露薏絲的視角敘事,另有幾個章節轉換由卡蜜拉、納森、史蒂芬、卡翠娜等配角的視角敘事。這樣的敘述方式其實有些雜亂,尤其沒有以男主角威爾的視角來描寫其個人心境更是讓人惋惜。

 

剛開始閱讀時,其實發現有些設定頗矛盾,例如:露薏絲擅長和不同個性的客人聊天打交道卻說不太會與爺爺相處、妹妹卡翠娜是家中最聰明靈巧的成年人卻只能在花店打工、需為五斗米折腰的露薏絲竟婉拒男友要給她的工作機會…但這些不盡合理處,作者都在後段讓它成為扭轉人生厄運的契機,也算是不錯的安排啦。除去這些,故事內容流暢生動,探討的關係與主題明確,含括親情、友情、愛情與生死議題,尤其詼諧溫暖的語調時時觸動人心,讓人完全融入此故事裡,隨故事人物的心情歡喜與憂傷。

 

許多小說、電視劇、電影中的故事,為了呈現出意外或巨大轉折,常安排主角得到絕症,不但讓劇情充滿勁爆點,也讓觀賞者拭一把同情淚。而這些距離人生終點站很近的主角,常被作者或編劇設定為勇敢面對生活困境、不放棄生存機會的鬥士,我們就在這些生命勇士的勵志劇情裡,見證人性的光輝。

 

《遇見你之前》裡的威爾‧崔諾沒有得到絕症,卻比得到絕症還令人不捨,意外車禍後,他的脊椎傷害到第五、六節,終其一生只能躺在床上、坐在輪椅上,不但不可能再站起來,生命機能也只會每況愈下。在車禍意外之前,他是個擁抱生命盡其在我的「人生勝利組」:原生家庭富裕、長得帥、工作能力頂尖經濟優渥、女友漂亮。曾經享過繁花勝景的美好,掉入陰暗寒冷的黑洞中,要比一般人勞心費勁的去適應,卻也更能看清事實。

 

露薏絲是個胸無大志安分守己的咖啡店女侍,一個旁人看來可有可無沒有存在感的工作,她樂在其中一做就是好幾年,直到二十六歲的這年,咖啡館要停業,才不得已到求職中心找另一個工作。學歷不高、工作經驗不多、年紀又不小,最後硬著頭皮去應徵威爾的看護,竟被看起來疲憊又冰冷的威爾母親卡蜜拉錄取,這位母親說了句務實的話:「我們要注意他的健康情況,更要在乎他的心理狀況。」於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有一種歡樂氣息的露薏絲就雀屏中選了。

 

一開始,露薏絲面對陰鬱的威爾常常手足無措,如小蝦米跑進大鯊魚的海域惴惴難安。幸好,威爾的專業醫療看護納森細心教導露薏絲,讓露薏絲的陪伴任務漸入佳境,與威爾的互不對盤也慢慢成為相互扶持與欣賞,當威爾對露薏絲敞開心房後,兩人的唇槍舌劍也變成一種趣味。因此,當露薏絲得知威爾與父母訂下六個月後要安樂死的約定,如晴天霹靂。

 

小說在此探討了安樂死的嚴肅議題。如前述所言,小說、電視劇、電影中得到絕症的人常被賦予不向命運低頭、奮勇前進的形象,他們得到大眾的激賞,帶來正向的力量。但是,像威爾這樣幾乎全身癱瘓的患者,每天要忍受大大小小不同層次的疼痛,而他已努力復健一段很長時間,不但看不到曙光,還已預知日後身體更敗壞的慘況,那麼,在威爾心智健全時,是否能為自己的生命設下終點時間?讓自己擁有尊嚴的告別世界,也讓親人好友能繼續他們的人生?

 

露薏絲當然不想成為威爾臨終前的最後看護,她想方設法要讓威爾突破輪椅的障礙,過豐富多元的生活,改變他想安樂死的念頭。於是,她安排許多戶外活動,盡心盡力的照顧威爾,在這些親密又甜蜜的互動中,兩人漸生情愫卻僅能放在心裡,因為露薏絲有一狂熱健身運動的男友派屈克,而威爾知道無法給予露薏絲幸福,根本不敢跨越感情雷池半步。

 

書中雖飄盪著沉重的氛圍,但這本小說可不是一直愁雲密布喔,許多幽默溫馨的情節都讓人又哭又笑。露薏絲的家庭雖有「妹妹未婚生子、爺爺生病需要媽媽照護、爸爸被資遣」等狀況,但家人彼此關愛家庭氣氛和諧。

 

露薏絲為了導正威爾的悲觀思想,她與威爾一起看賽馬、聽音樂會、參加威爾前女友婚宴,以及到印度洋海島度假,每一次活動都讓兩人的心靈更靠近。其中,我對音樂會的氣氛營造最喜歡,威爾在音樂會之後說的話「我只是還不想進去,我想當一個和紅色洋裝女孩一起聽完音樂會的男人,再一分鐘就好」,更是讓人泣不成聲。

 

受到甜蜜戀情滋潤的威爾,其生活越來越充滿光彩時,我卻同時能感受到威爾心中那不可逆的嚴謹決定會如期發生。

 

威爾會嚴重顫抖、抽搐、疼痛的症狀在書裡較輕描淡寫,彷彿可以讓人忽略這些病痛,期盼他和露薏絲成為眷侶。但兩人要去進行歡樂之旅前卻投下震撼彈:威爾得了嚴重肺炎!這也是他日後會不斷面臨的死神召喚儀式。因此,就算自己也千不甘萬不願,就算會傷了露薏絲的心,威爾仍要到瑞士醫院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是他對露薏絲與自己家人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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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另一重要的核心是啟發了露薏絲的女性自覺。

 

在露薏絲照護威爾的六個月裡,威爾鼓勵她多去嘗試與冒險,為自己生命揮灑出亮麗色彩。於是,露薏絲從一個趑趄不前的平凡女孩,蛻變為會規劃人生並能獨立思考的輕熟女,她重回學校讀書,並能立定目標眺望未來。相對於威爾做下的慎重決定--放棄生命,露薏絲熱情自信的活出不一樣的燦爛人生,其實是延續威爾癱瘓前「努力過生活」的美好精神。

 

露薏絲與威爾在互相陪伴的時光中,揮別成長期的陰影,得到生命的救贖,坐在巴黎的街道上,露薏絲心中溢滿威爾對她的深情濃愛,內心有無比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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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此書台灣於2014年出版,2016年改編成電影《我就要你好好的 》於617日上映(看到這個片名實在猛冒三條線)。威爾由《高富帥俱樂部The Riot Club 》、《真愛繞圈圈Love,Rosie 》的山姆‧克萊弗林 Sam Claflin飾演,露薏絲由夯劇《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裡的小龍女艾蜜莉亞‧克拉克 Emilia Clarke擔綱演出。忍不住看了預告片又牽動淚腺,覺得選角很符合小說人物的特色, Ed Sheeran唱的歌曲〈Photograph〉搭配得實在太完美。

 

註2‧《遇見你之前》續作你轉身之後After You 於2016.7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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