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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上對於「正常」所持的看法大多屬於刻板印象:與一般人思維相仿、做他人也會做的尋常活動、能與人互動……也就是普羅大眾裡的平常人。若出現與上述背道而馳的現象,恐怕就會被看成「不正常」了。本片講的就是從小被視為異類的主角,在父親慈愛照顧和激進教育中形塑成一個特立獨行的人。

 

喔喔,可不要誤會這是一齣勵志片,事實上,《會計師》的劇情實在太難歸類(預告片絕對無法預測劇情),它涉獵的範圍多元:殺手、高功能自閉症、嫌疑犯追蹤、機器人製造公司、洗錢會計師、解決疑難雜症的「清道夫」…這些看似不搭調的人事物匯集在一起,竟然融合成既懸疑又驚悚、既暴力又血腥、既理性又感人的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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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紛紛擾擾的事件之下,潛藏著濃濃的親情(母子情、父子情、手足情)與友情以及剛萌發的淡淡愛情。編劇比爾‧達布奎 Bill Dubuque寫過《大法官The Judge  》一劇,對於父子情的刻劃不俗,今年則端出了《會計師》這齣細膩且內蘊深藏的故事。

 

編劇Bill運用將一件事切割後再重新組合的方式來製造懸疑效果,這是此類型影片常見的手法,但Bill聰明的加入巧思讓整個事件極具層次,觀看過程中雖會有紊亂感(我一直翻轉原來的想法,一直修正),但那是黎明之前的渾沌暗夜,待關鍵點出現透出曙光後,再回溯劇情時真覺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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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喋血一幕即透出強烈的緊張氛圍,鏡頭下雖秀出地上的屍體,但走動者則僅秀出身體的一部分,完全不知道誰在殺誰,誰在求饒,最後也不清楚誰用槍抵著誰的腦袋。像這樣令人摸不著頭緒的段落充斥著影片的前半段,充滿問號的景象緊緊抓住觀眾視線,讓人屏氣凝神。

 

這要歸功於導演蓋文‧歐康諾 Gavin O'Connor的功力,文戲龐雜卻富條理,動作戲俐落且熱血沸騰,將沉緩與激昂的節奏掌控得宜,未看到最後一刻無法釐清此諸多事情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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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眾多,都是一時之選。班·艾佛列克飾演這位高功能自閉症者,沉默少言、一定要將所有東西擺放整齊、食物啦刀叉啦與射擊的數量是3、一定要完成進行中的事(拼圖、查帳、殺人),這樣的強迫性行為有時透出一股黑色幽默,此片裡他的面無表情還真讓人入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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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柏恩瑟飾演的殺手也盡顯個人風格,殺人的方式和語調比在【美劇】《夜魔俠Daredevil》第二季裡的制裁者還讓人膽戰心驚。

 

J·K·西蒙斯戲分不多,但一場承認自己懦弱無勇的落淚戲使人震撼無比,奧斯卡演員獎非浪得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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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絲剝繭的趣味】

 

影片以現今和過往時間的今昔穿梭,建構出主角會計師克里斯·沃夫Chris Wolff(班·艾佛列克Ben Affleck的成長背景與秘密任務。

 

除了會計師的主線外,另有1.財政部犯罪稽查局局長雷·金恩Ray KingJ·K·西蒙斯J.K. Simmons)和女探員瑪莉貝絲Marybeth(辛西婭·雅代-魯賓遜Cynthia Addai-Robinson)、2.生命機器人公司總裁拉馬爾·布萊克Lamar Black(約翰·李斯高John Lithgow)和女會計師戴娜Dana(安娜·坎卓克Anna Kendrick、3.拿錢辦事的殺手布拉克斯Brax(強·柏恩瑟Jon Bernthal)等三條相互交錯的支線。

 

這複雜版圖裡的主線與支線相互纏繞製造出多重懸宕情境,但所有晦暗不明的布局其實環環相扣,在抽絲剝繭後如「拳王阿里」的拼圖一片片就位(拍過《勇者無敵Warrior》的導演很愛拳擊手喔),導引出所有疑點的真相,腦力激盪的過程趣味十足。以下,試著來還原故事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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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片頭的冷血殺手是Chris,被槍指著腦袋的則是雷·金恩局長(當時還不是局長),那年是2006年。

 

Chris小時候,媽媽就與父親離異,Chris和弟弟則跟著父親。 2003年,再嫁的母親過世,已成為軍人的Chris內心對母親難以忘懷,故偕同父親去參加母親告別式,卻在父親瞻仰母親遺容時與他人發生衝突,父親為了保護Chris而中彈身亡,Chris則入獄爭執中Chris有暴衝行為但沒有殺人,不過父親可說是因他而死)

 

Chris在獄中認識了專為恐怖組織、黑道洗錢的會計師法蘭西斯Francis(傑佛瑞·坦伯爾Jeffrey Tambo),法蘭西斯在兩年內將洗錢的十八般武藝全數教給了Chris。但法蘭西斯出獄後被黑道追殺凌虐致死,於是憤怒的Chris越獄為其復仇(法蘭西斯對他而言就像父親)。出獄後Chris成了會計師,前面的假名有高斯、路易斯·卡羅,之後化名為Chris。

 

Chris喋血黑道時刻探員雷·金恩跑了進來,Chris不但饒他一死,以後還將許多情報透過電話語音傳送給他(因為金恩說自己是個好父親),立下功績的雷·金恩於是當了局長。不過,雷·金恩當時並不知道此殺手是兼任會計師的Chris,也不認識秘密情報傳輸者Just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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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金恩退休前,以威脅方式延攬欺瞞政府個資的女探員瑪莉貝絲查明一名神乎其技遊走於黑道的洗錢會計師,瑪莉貝絲為了自己的未來不敢懈怠。

 

瑪莉貝絲用神奇會計師的兩個化名當成線索去尋找,再經由多位專人協助,從臉部鑑識、犯罪現場錄音與百位名數學家姓名中一步步查證,最後查出此人是小鎮會計師Chris,也是2006年犯罪現場的殺手。

 

她將重要資訊向金恩局長報告,於是,局長對她開誠布公並娓娓道來Chris的故事。原來局長已知Chris身分,他藉此考驗瑪莉貝絲的能力,並為自己找接班人。(這條支線讓我迷惑,花最多時間釐清,也感謝網友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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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洗錢時的化名有兩個,一個是德國人卡爾‧弗里德里希‧高斯Karl Friedrich Gauss1777-1855年),他被封為「數學王子」。另一個是英國人路易斯·卡羅Lewis Carroll(這是筆名,真名為查爾斯·路特維奇·道奇森Charles Lutwidge Dodgson1832年-1898年),他是《愛麗絲夢遊仙境》作家暨數學家,兩人皆有「泛自閉症障礙」(包含亞斯伯格症與自閉症) 

 

兩個化名不但符合主角專長也與其性格特質結合,這條解謎支線令人興味盎然。就連克里斯汀•沃夫 Christian Wolff此名也是德國數學家的名字(所以主角的真名是個謎,因他曾越獄,應該是靠Justine賦予他假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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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製造公司總裁拉馬爾•布萊克自編自演,原本想讓公司股票上市多賺一些錢,但公司請Chris來查帳無疑是「引狼入室」,當事情難以控制時就請殺手除掉姐姐、朋友和DanaChrisDana也因此事而陷入危險,最後布萊克則自食惡果。

 

電話女性語音此角的安排讓人驚艷。她是小時候曾幫Chris撿起地上拼圖的女孩Justine(房間裡掛著拳王阿里拼圖作品),無法言語但專精資訊科技的Justine用電腦語音和Chris溝通,幫忙Chris處理機密任務中的繁瑣事務。

 

而那位神勇無比足以和Chris相抗衡的「清道夫」殺手呢,竟是與Chris失聯10年的弟弟布拉克斯Brax,兩人見面時的“蕩氣迴腸”,讓我眼睛起霧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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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患或天才】

 

Chris小時候就表現出與眾不同一面,他執迷於拼圖、重覆念著「所羅門‧格蘭迪Solomon Grundy」童謠、有情緒障礙、人際溝通與互動困難,媽媽為了養育他傷透腦筋,請求專業人員協助卻被丈夫Robert C. Treveiler飾演)拒絕。Chris是屬於高功能自閉症HFA,許多表現與其他小孩格格不入,不理解者見其咆哮會將他與精神病患畫上等號。      

 

然而,爸爸很早就看出他失序之外的優秀能力,不想讓Chris去特殊機構養成「溫室花朵」。媽媽不堪精神折磨求去,Chris的軍人父親就讓他和弟弟接受武術訓練,除了讓Chris在險惡社會不受人欺負外,更想藉此鐵血教育鍛鍊其堅定意志,找出與Chris黑暗面相抗衡的潛質。成年後的Chris不但是個優秀會計師,還是武術軍事專家,所有頂尖能力皆顯現出天才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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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特殊照護機構的管理者,是因為女兒Justine失語又行為異常而設立此機構,他深入研究後,認為大眾會以為亞斯伯格症、高功能自閉症者「不正常」其實只是一般人習慣性的固著想法與偏見,實際上,正常與不正常的畫分不是那麼簡易的二分法。每個人都是特別的,也許他還沒告訴你,或許是你還找不到傾聽的方式。

 

這些外顯行為特異的族群,有些具超凡藝術鑑賞力、數字精算力、資訊管理力、音樂創造力(畢卡索、愛因斯坦、莫札特)…他們也是可以為這個社會貢獻才智促進繁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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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裡的微妙平衡】

 

一天,DanaChris聊到一幅畫「狗玩撲克牌」(美國畫家卡修斯·馬塞勒斯·柯立芝Cassius Marcellus Coolidge畫作),Chris表示他喜歡這幅油畫「矛盾」的意象。

 

Chris所言不假,他的人生真是眾多矛盾的組合,而這些矛盾事物在天平兩邊擺盪,兩者之間卻又取得一種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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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的父親不願意兒子軟弱受欺負而安排他們接受武術指導,在雅加達受搏擊訓練的結果雖然讓Chris格鬥技能高強,在武力浸染下其性格卻也顯暴戾,凡是覺得對方是惡人必誅之,完全不留餘地;但他同時也是個重感情的人,可以為了救Dana而深入險境在所不辭。

 

Chris精通數字(靜態),更精通槍械與武術(動態),他是個會計師,卻也是一個殺手;晚上10點服用「樂復得ZOLOFT(治療情緒低落及強迫症相關症狀、緩和恐慌情緒)前,Chris必聽重金屬搖滾音樂,其他時候聽輕柔古典樂;Chris幫黑道洗錢,但幫老百姓省下稅金,並將所得的錢捐給Justine父親設立的特殊機構,而且會通知金恩局長去緝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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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在不顯眼的拖車上卻放置了雷諾瓦〈在陽光山坡的帶傘女子和小孩〉(表現出對母親的思念)與傑克森‧波拉克Jackson Pollock兩幅名畫。而傑克森‧波拉克編號第24號自由形式 Free Form的滴畫就鑲嵌在天花板上,這幅看似雜亂無章的抽象畫,是舒緩Chris情緒安頓其心靈的聖堂。

 

(傑克森‧波拉克,1912年-1956年,富旺盛創作力,具有反覆無常的脾氣、酗酒、人際關係不良,也是個與眾不同之人。2000年相關電影《畫家波拉克Pol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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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懂得藝術品且專精數字的Dana,學生時代也是個被排擠的女孩,成長背景和性格與Chris相近,讓Chris慢慢對她敞開心胸。除了工作時間外幾乎斷絕人際來往的Chris,能與Dana溝通無障礙,兩人漸生情愫,片尾Chris贈送的Pollock名畫代表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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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雖無法融入人群,卻比別人懂得珍惜感情,他愛媽媽、敬重爸爸、愛弟弟、愛獄友法蘭西斯、也愛和他性情相像的Dana,還與為他撿一片拼圖的小女孩Justine成為至交。他從這些親人朋友處獲得溫暖情誼,也毫無保留的回饋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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