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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錢鍾書小說《圍城》裡有一段(引用自法國諺語)的著名文句「婚姻像一座圍城,城外的人想進去,城裡的人想出來」,小說於1947出版後,此段引文就常常被當成婚姻的註解。誠然,結婚不會像童話「從此以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沒有走過這一遭又如何體悟婚姻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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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片名《Marriage Story》取得平實,劇情所述也是許多夫妻相處時可能會遭遇的瓶頸與挫敗,而本劇就是編劇兼導演諾亞·波拜克Noah Baumbach的婚姻故事,觀賞到最後讓人悲喜交集熱淚盈眶,離婚的痛苦已昇華為人生養分,這對有緣無份的伴侶是小孩的共同守護者,也都各自找到另一片天空。

 

《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榮獲第77屆金球獎六項大獎入圍提名,證明這則故事觸碰到觀者的心,感動了在婚姻中奮鬥、浮沉甚至已走出婚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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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妮可Nicole史嘉蕾·喬韓森Scarlett Johansson)與查理Charlie亞當·崔佛Adam Driver一見鍾情,兩年後生下兒子亨利Henry阿茲·羅伯森Azhy Robertson),夫妻倆定居於紐約並在Charlie的劇場共事。近年來,Charlie的導演事業越光彩,Nicole的演員工作卻越黯淡,而Charlie處事的霸道與對Nicole的輕忽更讓她萌生離婚之意。

 

Nicole因演藝工作帶著兒子到洛杉磯居住時,Charlie不知道Nicole此行已敲下婚姻的喪鐘且有備而來。原本趨向和平分手的兩人因兒子的監護權而劍拔弩張,上了家事法庭後情勢越演越烈,這場破裂的婚姻該如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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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本劇裡的老中青少演員(Mary Ann角色除外,哼),他們的互動自然奔放,表現都很傑出。亞當·崔佛Adam Driver與導演合作過多齣影片,算是諾亞·波拜克Noah Baumbach的愛將。

 

觀賞過不少Adam Driver的精彩作品,唯凱羅·忍Kylo Ren角色令我納悶。Adam Driver與史嘉蕾·喬韓森Scarlett Johansson在本片默契十足演技大爆發,中後段對婚姻生活與兩人關係的論辯激昂慷慨,此幕一鏡到底令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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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中三位律師各具特色,老律師亞倫·艾達Alan Alda的溫情喊話、雷·李歐塔Ray Liotta的市儈心機與蘿拉·鄧恩Laura Dern的風情萬種雄辯滔滔模樣皆讓人激賞,這些重要配角讓本片更顯優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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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流暢層次井然,導演的劇本寫得豐富有情,除了從男女主角雙視角剖析現代婚姻各個面向,也把即將離婚夫妻的起伏心情、打離婚官司的波折、原生家庭的影響與對小孩的照護一一細膩展演,觀者彷彿參與了這對夫妻的10年情感路。(私心以為若能增加劇場戲來與現實生活相互呼應會更增加故事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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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們把雙手交給另一半時,期許能與此人琴瑟和諧如鳳凰于飛,但生活中有太多變數,完美婚姻不會從天而降,它要經歷無數磨鍊,若無法通過考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婚姻神話也只能放在聖堂上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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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女人在家庭中婚姻裡找不到定位與歸屬感,久而久之心生倦怠繼而思變。Nicole結婚後以夫為尊、在家照顧小孩,凡夫妻不同調時都由她妥協,而Charlie說過卻不願意做的事比比皆是,如撥出多一點時間留在Nicole成長的都市洛杉磯工作、給予Nicole機會導戲…全理所當然的用其他事務搪塞。

 

Nicole推掉許多外來邀約以紐約劇場為重,出色演技為劇場帶來聲譽和票房,但Charlie似乎無法接受妻子散發出的演員光芒掩蓋過他,會在有意無意中打壓Nicole的自信一人獨占光環,這些不愉快的事情日日月月層層的積,想提升個人發展的Nicole發現她越來越渺小,失去存在感後幾乎快滅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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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ie陶醉於劇場即將進軍百老匯的喜悅,未用心聆聽Nicole所發出的求救訊號,看不到Nicole的落落寡歡。更甚者,Charlie竟連Nicole的電話號碼都說不出來,此外,同意努力修復關係期間還與工作人員有染,終於讓萬分悲憤的Nicole決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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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婚姻中,男人與女人常習慣以自己的需求為出發點,導致看事情的角度各異,繼而對同一件事產生截然不同的解讀與感受。Nicole認為Charlie的自私與強勢壯大了自己卻壓縮了她的幸福與潛能,Charlie則認為Nicole只是用現在的不滿去否定過去的美滿;Nicole指責Charlie在分居時刻還與Mary Ann外遇很可恨,Charlie辯駁該生氣的不是上床一事,而是他倆開懷大笑的親密。

 

彼此雖各說各話,言語中卻也包含了事實和真相,兩人都有錯也仍有愛,但堅持的事都不退讓,走到糾結不清又相互傷害的路上,此時再也無法回頭了。為了爭取孩子監護權,Nicole不惜請律師諾拉Nora(蘿拉·鄧恩Laura Dern)打官司,Charlie也從被動配合到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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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ra本身也離過婚,能同理心當事人處境,她把Nicole當成家人一般保護絕不辜負所託;Charlie找的名律師傑·馬羅塔Jay Marotta(雷·李歐塔Ray Liotta)則思考敏捷滿口都是算計。Jay的搭檔說得透徹「離婚律師會看好人最壞的一面」NoraJay奉行此圭臬,各自在法庭上惡魔化NicoleCharlie以爭取當事人的權益,聽律師陳述內容,這對夫妻自覺快成了十惡不赦的罪犯。

 

打離婚官司期間,不僅僅NicoleCharlie感到痛苦、無奈、煎熬甚至心碎,八歲兒子Henry也在經歷一段艱難的成長過程,他的不安與焦慮呈現在閱讀障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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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ie第二次找來的律師畢特Bert(亞倫·艾達Alan Alda)曾離過三次婚,Bert深知離婚官司對孩子的深刻影響,於是給予Charlie以孩子為優先的真切忠告。父母不合,小孩知道的事遠比家長以為的多、他們承受的苦也比家長以為的廣,他們受的傷害不亞於家長,唯有夫妻和平解決才能將孩子的心理創傷減到最小,這才是真正的雙贏。

 

律師攻防戰超級寫實,詳細描寫美國夫妻離婚時所會遇到的情況、應採取的策略。社會對於離婚男女具刻板觀念與不同要求,男方須支付女方幾成的律師費,女方則不能有喝酒、吸大麻或喝斥孩子的行為,必須是個完美好媽媽。上法庭打離婚官司是一場真正的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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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司未定案前,NicoleCharlie要分配時間照顧Henry,有一晚,Nicole家的大門無法關上,Charlie帶著Henry過去幫忙。當夫妻各站一方推動著大門,彼此若有所思看著對方,大門緩緩關上時,一人在內一人在外,婚姻的門也跟著關上了。

 

當門關上那一刻有些猶豫有些不捨,靈魂卻斬釘截鐵告訴你時候已到,新的一道門窗已打開呼喚你望向另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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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婚姻變奏曲在家庭訪視員介入評估後讓Charlie改變了爭取監護權到底的心意。原本Charlie大費周章用盆栽與Henry的圖畫布置小套房,也盡力表現出適任父親的一面,卻在面無表情觀察員的考核中以及拿小刀誤傷手臂的意外裡全然清醒了,這是多麼荒謬的一齣戲啊,兩個愛孩子的父母卻在官司的角力中不停的摧殘對孩子的愛,Charlie決定偃旗息鼓讓Henry留在洛杉磯。

 

開場NicoleCharlie進行婚姻諮商時所寫給對方的信一直沒機會說出來,卻在末段由閱讀障礙的兒子Henry念出,內容道盡這對離婚夫妻對彼此的細緻觀察與深情的愛,這封信是對Henry的撫慰療癒,也是NicoleCharlie的溫柔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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