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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來看《不完美的正義Just Mercy》裡1987-1993年美國非裔族群所受的極端不公平對待可能會覺得匪夷所思,但其實這些種族歧視與壓迫事件距今也只不過短短三十多年。人權律師布萊恩·史蒂文森Bryan Stevenson不畏強權無償替受誣害的死囚辯護,其崇高精神不但為非裔同胞重燃生命之火,也為法律找到天平上的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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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即根據布萊恩·史蒂文森Bryan Stevenson的暢銷著作《不完美的正義:司法審判中的苦難與救贖Just Mercy: A Story of Justice and Redemption》改編,由2013年拍過《她和她的小鬼們Short Term 12》的德斯汀·丹尼爾·克雷頓Destin Daniel Cretton執導,他與安德魯·蘭哈姆Andrew Lanham共同編劇,寫出內容溫暖有情台詞鏗鏘有力的精采故事。

 

劇本內容豐富,可以探討的社會議題多元,但不知是不是與《幸福綠皮書Green Book 》的性質相近或冤獄話題敏感,可惜沒有入圍奧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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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本身有愛爾蘭、斯洛伐克和日本血統,外表就像個亞州人,應該對美國種族主義的排外言行有深刻感受。本片主線支線的起承轉合流暢,黑人被誣陷與律師找證據辯護的歷程條理分明。雙主角和眾多配角演技出色具強大渲染力,劇中有許多令人泫然欲泣的動人時刻,由於死囚牢房的場景多,也不禁讓人聯想起《綠色奇蹟The Green Mile》裡死囚與獄警的互動及冤案。

 

開場不久製漿廠黑人老闆華特·麥米利Walter McMillian/ Johnny D強尼D(傑米·福克斯Jamie Foxx)被警長強行入罪抓走,定下美國非裔所受不公平待遇的基調。另一邊,還是實習生的布萊恩·史蒂文森Bryan Stevenson(麥可·B·喬丹Michael B. Jordan)去死囚牢看一名黑人死囚,兩人相談甚歡,Bryan真心為他難過,側寫出這位哈佛法律系非裔美國人的惻隱之心。

 

兩條支線兩條支線明快的烘托出本片主題:擁有法律專長的Bryan傾其心力為非裔死囚辯護,提倡平等司法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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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能是他】

 

1718世紀,Bryan的祖先們從非洲被迫運押來美國就是以奴隸角色登場,白人看不起非裔美國人,視黑人為低等賤民。黑人被欺壓被控制剝削久了,資源少、反抗的能量也越來越小,越逆來順受。這等情況與二戰前的猶太人有些相似,他們沒有自己的國家,寄居他國只能忍氣吞聲,祈求有能力建國的一日;二戰中的猶太人遭受納粹鋪天蓋地的凌虐撲殺,極端受迫害下更無反擊力量。

 

南北戰爭1861-1865後雖終結美國傳統奴隸制解放了黑人,但實際上,黑人的自由人權之路仍不見曙光。過了一個世紀多,來到本片的年代,此時美國大多數的黑人不但仍未享有像白人一樣的地位與機會,被欺壓之餘,還常常成了找不到兇犯時的替罪羔羊,如劇中的強尼D與雷Ray。而這些被誣陷送進阿拉巴馬州霍爾曼監獄的黑人死囚,從沒有受過公平審判獲得自由走出監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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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yan擔任實習生時曾探望過一名非裔死囚Henry Davis,兩人在小男孩時期竟曾一同唱過聖詩,而今一個要成為律師,一個要去見上帝,告別時兩人相擁(淚),離去前獄卒對待Henry Davis非常粗暴,讓Bryan悲悲戚戚,更加深他要為同族同胞服務的決心。

 

兩年後畢業,即將到阿拉巴馬州工作的Bryan受到母親勸阻阿拉巴馬州乃美國南部種族歧視嚴重的州份Bryan說出與Henry Davis會面的往事,悠悠的說「我們同齡,生長背景相仿,我也可能是他」。自此,Bryan勇敢踏上人權鬥士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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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個死刑犯都該死】

 

1987年,華特·麥米利Walter McMillianJohnny D)被指控謀殺了十八歲青少女朗黛·莫里森Ronda Morrison,幾年間多位律師為其辯護未果,Walter心中拋棄信念之時,年輕律師布萊恩·史蒂文森Bryan Stevenson自願擔任他的律師,但Johnny D卻已哀莫大於心死不願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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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人權倡導者伊娃·安斯利Eva Ansley(布麗·拉爾森Brie Larson)主動幫助Bryan成立「平等司法倡議Equal Justice Initiative」組織,找尋辦公室時,房東得知Bryan等人要為黑人死囚打官司立刻拒絕,Bryan表明「不是每個死刑犯都該死」,在正義女神的天平之前,每個人都有權利接受公平的審判。

 

會讓Bryan義無反顧立下幫助貧窮黑人打無償官司志業,起因於Bryan小時候他的爺爺為了一台電視死於非命,卻沒有人願意為他們家族伸出援手,他終於明瞭社區外的民眾視他們為無物,也感受過被忽略的滋味。這樣的表白讓原來灰心喪志的Johnny D同意再奮戰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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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黑人極度不友善的社會中,充滿歧見的氛圍讓黑人族群動輒得咎,連已是律師的Bryan都同樣被百般刁難,穿著西裝的他被注意的不是專業角色而是膚色。

 

Johnny D被設計栽贓的過程只憑警長一句「看你的臉就是殺人犯」就押回警局,再由一名罪犯勞夫·麥爾斯Ralph Myers(提姆·別克·尼爾森Tim Blake Nelson)的毫無邏輯證詞未經審判就入死牢,最弔詭的是案發時間Johnny D根本就在家中,但社區民眾與死於非命青少女的父母都全然相信Johnny D是謀殺犯。

 

另一名黑人死囚雷Ray(小歐席亞·傑克森O'Shea Jackson Jr.)的際遇與Johnny D相仿,他被攔下時警察說「不是你這個黑人就是另一個黑人」,彷彿黑人一出生就註定有罪,要承擔成為黑人的共業。無端被判死刑只能請律師辯護,這些律師不是出言威脅恐嚇其認罪協商,就是說話冠冕堂皇騙完錢就消失走人,更有人根本沒有錢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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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巴馬州女作家哈波·李Harper Lee19262016年)在1960年出版的小說《梅岡城故事To Kill a Mockingbird》獲得普立茲獎,小說大意為阿拉巴馬州梅岡城一名黑人Tom Robinson被誣告強姦白人少女Mayella,法院指定的白人律師Atticus願意為黑人辯護而引起群眾撻伐,最後陪審團仍判Tom死刑,Tom越獄被殺。小說主題涉及種族歧視、司法不公和濫判死刑,恰與Bryan的辯護艱辛路相互呼應。

 

劇中毫不重視非裔人權的檢察官湯米·查爾曼Tommy Champan(瑞夫·史波Rafe Spall),連Bryan的犯罪檔案都沒看過,還義正嚴詞表示青少女之死傷了社區民眾之心。Tommy竟還建議Bryan去民權運動地標「梅崗城博物館」逛逛,真是諷刺。據統計,美國每九件刑案中就有一件冤案,法官檢察官律師不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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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審判中的憐憫】

 

雖然有太多白人對黑人有歧見,所幸仍有良善理性的人願意為Johnny D奉獻或站出來發聲,如伊娃Eva和她的先生道格Doug無條件支持Bryan的工作、Bryan找到的第一位證人達納Darnell原也要挺身而出,卻因被警察故意找碴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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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yan剛去監獄訪視Johnny D等人時受到菜鳥獄警傑瑞米Jeremy(海耶斯·默爾庫爾Hayes Mercure)非理性對待。Jeremy與黑人死囚朝夕相處,發現他們並不是心中所想十惡不赦,看了Herbert被處死的經過後放下偏見,之後面對黑人時態度溫和,讓Johnny D與家人小聚和遞交相片給禁閉室的Johnny D都顯現出他心地柔軟一面(淚)。

 

原本極端討厭黑人、直覺他們罪有應得的獄警們,在親近黑人之後大多能了解囚犯的本性、看清事情的本質。

 

Bryan經歷重重挫折難關,找到了願意出庭作證的重量級證人勞夫Ralph,然而強而有力的證詞仍敵不過沉痾已久的阿拉巴馬州法律體制,明顯被誣告的Johnny D也即將步入死刑。真相無法得到信任,正義無法伸張,BryanJohnny D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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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司法到底該保障誰?劇中警察、檢察官嘴裡所謂的為社區維護正義只限於為白人為貴族爭取而已嗎?那麼,非裔族群呢?弱勢族群呢?社會邊緣人或窮人呢?

 

手拿天平卻矇眼的正義女神意謂要去除偏見與主觀、展現平等客觀的法治精神,手持寶劍則要真正剷奸除惡。司法審判的結果對當事人、對被告的家屬都會產生極大的影響力,司法審判的過程應該多一些憐憫,憂死囚所憂、苦罪犯所苦,給予公正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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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天空】

 

劇中還以一名死刑犯來控訴國家未照顧替國征戰的老兵。Johnny D獄中好友赫特Herbert(羅伯·摩根Rob Morgan)是罹患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的越戰老兵,Herbert戰爭後返鄉承受巨大壓力,一日,做了一個炸彈,無意間炸死一個女孩,Herbert上電椅行刑給Bryan極大震撼,讓他越挫越勇,更努力為Johnny D找出活路。

 

有時,就算是犯了殺人罪,背後其實有令人心酸心碎的原因,如Herbert,又如作偽證的RalphRalph從小在寄養家庭中被丟來拋去,曾被火燒過的他最怕燒焦味,警察故意安排他聞到電椅死刑犯散發出的恐怖氣味,讓堅持不誣賴他人致死的Ralph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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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之以情訴之以理的BryanRalph良知覺醒,在法庭上大聲疾呼從未見過Johnny D,之前的筆錄都是被強迫下所招供。

 

1987年入獄至今已五年,Johnny D謀殺青少女假訊息被警察、民眾一傳再傳,建立在謊言上的冤案最後似乎也變成真的了,讓連原來相挺的親戚朋友看待他的眼光都不一樣,最恐怖的是連Johnny D也不太相信自己是無辜的了。

 

Ralph破釜沉舟說出實情那一刻,Johnny D又回復原本的自己,那個清清白白絕無殺人的Walter McMillian(淚)。入獄前,Johnny D在樹林間砍樹望向一片藍天,呼吸新鮮空氣,那原本天天朝夕相處的自由氣息似乎又再度呼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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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Eva和上法庭作證的Ralph、心理醫生…等人的協助,Johnny D案雖被駁回Bryan仍不離不棄,聰明的Bryan改由其他州來上訴,還請電視訪問Johnny DRalph等當事人,讓檢察官Tommy承受空前的壓力,最後Tommy認輸,Johnny D在法庭上無罪釋放。不過,真正的罪犯卻仍逍遙法外啊!!!

 

關了六年,Johnny D終究能再度擁抱家人與自由的天空。雷Ray運氣沒那麼好,足足被關了30年,一直到2015年才被無罪釋放。而布萊恩·史蒂文森Bryan Stevenson 仍在為不完美的正義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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