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人自拍二戰片內省不是第一回,看2022年才在Netflix播映的反戰電影《西線無戰事All Quiet on the Western Front 》即可印證。德國片《Blood & Gold》也與二戰有關,但拍攝視角頗特別,乃以德國弱勢族群對抗德國納粹親衛隊為主軸。格局不大,然而劇情豐富多元、寓意深遠,攝影、音樂、動作設計以及演員表現都出色。
1945年春天,逃跑的德國士兵海恩利希Heinrich(羅伯特·馬瑟Robert Maaser),被史塔菲德中校von Starnfeld(亞歷山大·吉爾Alexander Scheer)帶領的軍隊追緝。
當Heinrich被士官長杜菲勒Dörfler(弗洛里安·施密特克Florian Schmidtke)懸吊於大樹上奄奄一息時,農莊女子艾爾莎Elsa(瑪麗·哈克Marie Hacke)救走了Heinrich並為他醫治傷口。
Starnfeld中校此行最大目的是要到桑納柏格小鎮找猶太人家中的黃金,可是遍尋未果。Heinrich和Elsa以及弟弟保羅Paule(康納·朗Connor Long),則因為被士官長Dörfler追殺而逃亡。Paule放心不下乳牛回到鎮上後,所有人事物有了更複雜的轉變。
原本寧靜的小鎮,因為找黃金、抓逃兵等事件變得紛擾不安,這場二戰中的小鎮戰爭會如何發展?又何時能了?
本片由彼得·圖萬斯Peter Thorwarth執導、史戴凡·巴斯Stefan Barth編寫,節奏明快劇情流暢,主支線豐饒環環相扣,劇中雖有些bug但無傷大雅。攝影也不容小覷,樹林、原野、農舍、山林、教堂等畫面美如明信片,將小鎮景緻優美但又顯得毫無生氣的蒼涼感展現無遺。
潔西卡·德·魯伊Jessica de Rooij和亨德里克·諾勒Hendrik Nölle負責配樂,選了許多爵士樂曲來烘托故事,極具韻味。而創作的主題音樂《Blood & Gold》則有美國西部荒野情調,主旋律同時也會出現於其他配樂中,如《Showdown》。
幾場對戰動作戲小而美,質量很高。開場士兵Heinrich逃亡,親衛隊在大草原、樹林中射殺追緝,極其驚悚殘忍;Heinrich被吊掛在大樹上掙扎一幕非常可怕,精神恍惚中見到妻子與兒女,十足感傷。前段的躁動與後段的靜謐相互對比,側寫戰爭無常令人震撼。
再者,士官長杜菲勒Dörfler率親衛隊進入Elsa家中企圖強暴她,這段對戰刺激緊張。Heinrich先用尖齒耙子制伏一人再狂揍另一人,Elsa也很強悍的拿熱咖啡潑灑士官長還踢飛手槍,外面的士兵進來後又開啟大亂鬥…最後Dörfler落荒而逃。(話說Elsa竟然出面挑釁軍隊,因此同時危害了三人,惹火納粹的舉動是不是太無腦了呢?)
此外,Elsa弟弟Paule被帶往教堂鐘塔後,出乎意料的推下一名士兵又槍殺另一名,放大絕實在太猛,可惜最後被中校射殺。劇中教堂內外的對戰共有三場,槍枝掃射、短刃刺殺、手榴彈、近身搏擊格鬥…讓人目不暇給,喔,最後還有黃金滿福堡。
本片以尋找黃金為鋪陳,弦外之音則探討了戰爭與善惡人性。
從Heinrich和Elsa兩人的故事即能一窺戰爭的無情本質。當年戰爭爆發Heinrich就被逼迫穿上制服上戰場,他驍勇善戰,四處征戰後得過眾多勳章。然而殺敵無數卻非他的本意,自覺打了六年無意義的仗,老婆和兒子還在空襲中葬送生命,留下遺腹子洛琴,被鄰居收養照顧。
Heinrich失去親人有家歸不得也無法養育陪伴女兒,他受夠了這場瘋狂的戰爭,受到中校斥責其叛國並信心喊話「我們的國家會贏」時,Heinrich大無畏的說出「我們的國家是殺人犯」,極其簡短有力的控訴,換來粗暴的吊刑!
而Elsa的未婚夫去參戰未返,父親發表顛覆性言論後被政府消失,她和弟弟被逐出小鎮。
所以不是沒有德國人反抗納粹,是一反抗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不是沒有德國人質疑為何要去參與二戰,是不想執行士兵義務就是死刑。納粹殺一儆百,意志不堅強的人是無法抵抗黨意的,大多數人選擇順從。
但平庸的邪惡中仍有不平凡的人性,這群弱勢民眾、士兵,或在明、或在暗(如神父與兩個兒子參戰死亡的老婦人英瑪Irmgard),彼此互相幫忙,盡一己之力默默抵抗暴政。
由於納粹黨追求優秀種族(自詡為雅利安人Aryan),故會透過迫害次等人類(猶太人、吉普賽人、同性戀、殘疾人士、精神病患者)來達到目的,而且實施很徹底。因弟弟Paule弱智,Elsa也必須將他隱藏在郊外,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當時猶太人被明哲保身者驅趕、被納粹送進集中營,其他次等人則處以極刑。因此Paule被親衛隊抓到後,身上掛了「不配活著」的牌子將被吊死,真是囂張殘酷的種族歧視與優劣階級制度。
親衛隊來尋找黃金如同打開潘朵拉的盒子,小鎮某些居民刻意隱藏的貪婪暴戾惡劣本性一一被釋放,人心漸漸動盪。
神父提起,二戰開始前不久的1938年,小鎮中唯一猶太家庭尤漢尼斯·洛恩斯坦Yohannis Loenstein被排斥,後遭羅柏·謝利克Schreck鎮長(辛森·鮑伯Simson Bubbel)以履行社會主義責任為名殘害。
此家庭要離去時因黃金掉落被鎮長和另三名居民看到而造成動亂,猶太人父母雙亡房子遭燒毀,猶太人大兒子夫婦逃亡時又被捉,他倆為了買通關係透露小鎮家有31條黃金,故引來中校覬覦。
Schreck鎮長怕中校拿他的兒子做祭品而想去自白黃金藏處,但同夥之一桑妮雅Sonja(茱蒂·翠貝兒Jördis Triebel)阻止並唆使另兩人殺了鎮長,不過三人挖掘黃金落了空,因為早已被神父拿走並置於教堂聖壇。
黃金好不容易被找到,此時的中校卻沉溺於和Elsa的假象戀情中(因Elsa和他所愛的亡女友長得極相似),然後被聰明的Elsa給賜死了(這一整段都很瞎~)
神父帶著桑妮雅Sonja三人去聖壇拿黃金,士官長杜菲勒Dörfler也帶著海恩利希Heinrich去教堂找黃金,於是親衛隊、Sonja三人組和Heinrich、Elsa、神父、老婦人英瑪Irmgard等三邊陣營展開爭奪與護衛戰,最終僅Heinrich、Elsa倖存,喔,還有拿走所有黃金的桑妮雅。
希特勒死了,二戰結束,雀躍開車載著黃金的桑妮雅Sonja倏忽間遭美軍炸死,這批黃金早已受到詛咒,貪婪者必染血而亡。
Elsa陪伴Heinrich回到家鄉與女兒團聚,遲來的天倫之樂是熬過六年苦痛Heinrich的救贖,心存正念的Heinrich與Elsa終於迎來新生。